車前子代表作選

新騎手與馬

火一樣地奔馳

最先燒掉的是騎手的腦袋

接下來是肩

接下來是胳膊

接下來是胸

接下來是肚皮

接下來是腰

接下來是臀

接下來是腿

再接下來是馬鞍

再接下來是馬的身體

碧綠的鬃毛

和馬的腦袋

最后，是馬的腿

什么都燒掉了

它們就跑得更快

句 子

他們把鐘打開，拿出骷髏

他們停下，因為上發條的人已走

神圣家族

看到底，看到一杯水。

看穿它也不遙遠……

假山洞：青蛙、癩蛤蟆，

割草鄰居，

幫助屋頂起風的瓦片。

沒有叫聲。

大地寧靜，白晝代代相傳，一杯水跳出，

江河又從落下的地方回來，

天空抖動，懷著透明。

我（不可能地）出現在樹梢上。

無詩歌

慢慢熄滅，火堆。

模型變得模糊對面跳躍的鮮血臉，

謝謝！難民沒有不可自拔

的蘿卜，

在命運，有謎舉起頭牌，

他——啞者。

清明之約，月的火堆，

照耀祖先。樹干中流水把他們送上柳枝，

渾圓的鏡界，布衣顯露

腰部而泥古，此刻（婚姻似乎繁榮，

從腐爛根部落再次送上

空茫的）袖管擺動飄絮

漫漫，微風余溫，灰燼。“灰燼！”

火堆慢慢熄滅，

璀璨，好像一座紅色庭院。

有人庭院里巡視，拍手。

正在熄滅的火堆好像，

紅色庭院。

無花果

如此一年也會一天。

其中，嵌入，

黎明水縫，

云影里兩塊菜地，

廣大丑角從玫瑰懷抱棄暗，

剩下嫩綠腳丫，

踩住沉甸甸時間，

下沉。

一天也會一年。

用意念，巡回演

出丑角，

鬧劇的過程持續延長，

就說，

鬧鐘積雪九次。

（……兩塊菜地。云影里投明的菜地而空心菜從玫瑰懷抱，

喬裝木：

烏鴉。

氣流的響馬群……）

一天也會一針。

卷心菜見血其中，

騎車人潛力騎到無花果——

然。

無詩歌

主持婚禮的神父被皇帝絞死，

在羅馬。在時間留下的橄欖核尖，

一無所獲他碧綠地睡過。

斷橋折舊，謝天謝地，

沒有遭雨的良家婦女，

找到，湖面上作風正派的第三者。

沒有塔。

五只雞蛋之間。

有一只法蛋。

就是沒有塔。

跨海大橋

嗯。驅趕袞袞石頭的鞭子，

有沒有旅次疲倦？

鞭子留在白天；石頭也不能四海為家，

幾片！枯枝上新鮮的暫時間……

（出乎桑葉。暴君

每個階段永生

碎成一分鐘

一分鐘）

嗯。我們受盡文明之苦投胎之苦，

一鞭子打過藩籬，

又一鞭子——打到盡頭（沉郁的灰色的子宮，

曾經滄海者，說海）。

無詩歌

你看，

寡國的小河突然流到，

公路橋底，

村落，空心菜編黑——花田氣息，

在傍晚，濃郁，其他花農，

在兩場暴雨之間，

在陰暗糧倉，

推擠，荒廢的光亮……

在綠指雜交的香宮，

驚慌失措的白斑，

在當天與熱風的迷信中，

像民心失去知覺。

你看，

幾塊粉紅玻璃，掉落，不合作……

水突然被我橫渡小河。

四邊破壞如郊區的木板棋盤

（四邊破壞如郊區的木板棋盤，

光臨大煙囪，光臨威嚴界河）。

（坐著，在馬車夫位置，

動漫似的狂趕失憶馬車）。

（擠在鐵路旱橋陰沉、轟隆一側）。

（要把打散的棋子，找回，

重組勾心斗角，要把馬車夫人跡，

快遞首都肉販。此刻，

很難辦到的，恐怕，

棋盤已經騎上自己好斗品格）。

（送去拍賣，如果，

不炫耀，所有華貴

臀部刻出一個“馬”字

的意外，貴婦被草率圈閱。

這匹馬樹蔭底下幾乎亂真）。

無詩歌

空墨水瓶——沉淀物在田野搭造黑窩，

狂暴風中，揚起白茅屋頂，

出言不遜的尊嚴——混同——火車按下地平線：

無依無靠的人托著心。

你，在不細的腰部與不大的臀部，

我們發跡。

那些向日葵，空墨水瓶。

那個人，空墨水瓶。

河

第一，河是第一的。

大地上獨居的河……

你們在岸上，看河，它畫著減號，

咄咄逼人：“－”

我說的是大河。

一個種族用減號聯絡。

甚至沒有影子。

甚至蕩漾身體。河的身體比風無形：

風，占有照片中的墨水之樹。

河被流過，你們在岸上，

我河“一刻”居無定所，這淡水之家，

一個不造住宅的種族。

沙流入水中。

……河平靜。

（雖然，滔滔不絕的樂趣）。

不推理群山——到盡頭；

在平原，搬來的部分，

河放棄雄辯。

沙流入水中。河，不發出邀請，

只帶走有所準備的客人——

沉沒的。沒有，我說的是大河，沒有親戚往來。

其 中

1

其中，含在茉莉花舌尖：（界河——

鐵網，狗，蓬哈，

夏天，仿佛來自印度的佛。

2

節約對現實的看法！

寵物澹如，駁岸，（無水——

橋頭站著憤怒的貓老年。

3

幾乎像熊貓那么可愛，

吃著竹子，或者竹子替代物：

絨毛稀疏的玩具熊。（河的本性并不改變。

4

“熊的本命年是他奶奶的熊。”

于是有水泥橋架到兩腿之間，

“信使，信徒，浩浩，蕩蕩。”

5

“你的體會很寶貴，

我一定寫進文章，

與大家分享。”你好！綠墨水教授。（天氣告訴我——

6

在干透的瓶子。

貼著內壁，除名之眼，

灰色水跡，革命后的命。

7

卷入，熱烘烘一張——（運動之家——

麥餅之中，院子，算賬，（躲避藥水的銀勺——

圓珠筆，奪眶而出后被卷入。

8

曬著床單，銀幕背后的放映員，

把你含在舌尖；（茉莉花的）他們，

終于拼出三角形，為此破費兩個身體。

9

從一顆珍珠，亮起路燈，

沒有“美麗”牌煙卷，

接縫處不完美店鋪。

10

換船到梳妝臺德國明鏡……

窗口，旱金蓮的宿醉態，

趴在仙人球上房頂潮紅。

11

魚，抽出一把尺，把孩子量成一粒米。

你，按住熱氣騰云駕霧霧氣騰騰——

革命史后的命史，非命史：

12

他的下巴，像把鐵鏟，這里沒雪。

勇敢地插入本地，鏟起一兩煤，

精打細算度過冬天。他太傻逼。（含在茉莉花舌尖。

其中，樸素的一個人，成為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