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 降 〔外一首〕

郁 陳

霜降之日，別飲我的眉，那里正醞釀一場暴風雪，

和一盎司過冬的酒。你俯身完成火舌與煙圈的交接，

比狡黠的狐貍警惕，比森林里的紅眼怪更慌張。

長睫毛不說話，你瞧，人是這樣的脆弱，凄惶無依，

仿佛隨時會被嗔怒折斷在半空。殘酷的不是秋日枯萎的尸葉，

不是末班地鐵尖厲的呼嘯聲，而是雙腳被預知的離開——

比阿喀琉斯的受詛之踝更痛，比俄狄浦斯的悲哀還愁云永晝。

單手怎可以擁抱，拇指發燙猶如一枚過期的糖果， “你還可愛么？”

所有的飛行都是疲憊的意外，夜盲者他抓不住你跳傘的背影。

唉，請深埋我的黑匣子，或者你愿意摸一摸我淚水的輪廓？

五 月

露水濡濕綠的肌膚，今夜的腳要走多少路，

才能免于被月亮照出透明的苦。

恐懼攜帶頭頂的暑氣作怪，南方哭聲吃吃。

植物炫耀年輕的身體，天空也顫栗不已。

口渴，是為了從你嘴唇得到安慰。

擁抱一座花園的時候，孤獨比土地更真實。

時間構筑焦慮，在比六月更精確的未來，

我們都是夏天最好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