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衿
雷雨來前,她還在晾衣服
動作如此輕盈,她先
將衣服放出去,用一根三十年來
早已順手的晾衣桿,撐開來
雷雨來時,她沒有聽到轟隆的雷聲
天空陰沉,一如她之前
五十年的時光——她想起自己
也有驚鴻的青春,就像
此刻劃破陰沉的閃電
潮濕而耀眼
雷雨來后,她又匆匆搶收
那件暗褐色的棉襖,就像當(dāng)年在家鄉(xiāng)
搶收谷粒。空屋子里無人言語,只有
驚蟄的雷聲,披滿清瘦的雨水
園丁走了
屋主人走了
一日三探的郵遞員走了
客人們走了。門可羅雀,甚至
麻雀也走了
櫻桃樹走了。成排成排的
玫瑰走了。紫葡萄趴在鐵架上收拾行裝
該走的都會走,連野花也會走
一干二凈
很快,烏云也會走
這死氣沉沉中惟一閃爍的眼睛就能看個清楚
上有星空,下有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