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 病——給母親〔外一首〕

XIE SHENG ZHUAN

那些隱秘的傷口

臍帶，或者陰雨連綿

沒有余地的胃病是一把刀子

陰影在黑夜里劃過

暗紅的疼痛被割開

這么多年過去了

你還是在爬后山的坡

還是只要一抬頭

就能看見那只烏鴉

它一再預言你的黑夜

你的喉嚨焦灼，舀起一瓢清水

焦干了偏方的水，還冒著煙

天晴的日子苦得不能入口

稍不留神，你就能看見

我正拖著你的胃病在走動

我也不清楚我疼痛的里邊

到底還有多少苦水是你的

你知道我同你一樣見不得油膩

同你一樣，多年以后

我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烏鴉

城市上空有一群農民

城市上空有一群農民，高高

站在腳手架，播云耕雨。不是

用鐮刀收割金黃金黃的谷穗；不是

用雙手采擷潔白潔白的銀棉。卻是

用砌刀壘起一棟又一棟的高樓；卻是

用扁擔挑來一戶又一戶溫馨

城市上空有一群農民，高高

站在云彩中，白天舉起雙手

可以摟住圓圓的太陽親吻；晚上

可以面對彎彎的月亮談心。其實

這群農民：一日三餐吃糙米小菜南瓜湯

一年四季住低矮陰暗小工棚。

城市上空有一群農民，高高

站在風雨中，不知為什么？低低

呆立老板大門，恰似乞丐沿門求食

誰知昂首挺胸的老板甩出一串胡話

資金沒到位，只能發工資百分之十二

這群農民欲哭無淚，七尺男兒養不活雙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