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 靜 陳似霞 彭 濤 李佳梅 李春蘭 潘錫屏
呂靜:女,本科,主管護師
術后認知功能障礙(POCD)是患者手術后出現的記憶、思維、定向、注意力和自知力等中樞神經功能改變,主要表現為精神錯亂、焦慮、記憶受損及人格改變,其發生可致患者康復延遲、并發癥增多及住院時間延長,嚴重時可影響患者出院后的生活質量[1]。肝部分切除術是治療原發性肝癌的主要手段,但該手術創傷大、疼痛劇烈,且患者常存在營養不良(如低蛋白血癥、貧血等)、電解質和酸堿平衡紊亂等并發癥,以上因素均增加患者發生POCD 的危險性[2]。因此,肝部分切除術后POCD 的防治已成為肝癌患者圍術期護理的研究熱點。本研究選擇2011年3月~2013年5月我院完成的426例肝部分切除術患者行Logistic 回歸分析,以了解肝癌患者行肝部分切除術后POCD 的危險因素,為高危患者進行針對性的護理干預提供臨床依據。現報道如下。
1.1 臨床資料 在我院擇期行肝部分切除術的肝癌患者426例,男279例,女147例。年齡27~73 歲。體重指數16~23 kg/m2。納入標準:(1)術前經體格檢查、影像學檢查和肝臟穿刺活檢等確診為原發性肝癌并有手術指征者[3]。(2)首次手術。(3)語言交流、書寫能力無障礙,且愿意配合完成認知功能測試者。排除標準:(1)有神經和精神系統疾病病史者。(2)術前已存在認知功能障礙者。MMSE 基礎評分低于相應文化程度的最低評分(小學<20 分,中學或中專<22 分,大學或大專<24分)。本研究經本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所有患者及家屬均簽署知情同意書。426例患者中有408例完成本研究,18例失訪,失訪率為4.22%。樣本失訪原因:(1)術后死亡5例,病死率為1.17%,其中死于循環功能衰竭2例,腎功能衰竭3例。(2)自動出院6例。(3)術后第7天拒絕第2 次MMSE 測量7例。將完成研究的408例患者資料納入分析,其中95例術后第7 天發生POCD,發生率為23.38%。按是否發生POCD,將患者分為POCD 組95例和非POCD 組313例。
1.2 方法 收集可能與POCD 相關的各臨床因素,包括年齡、性別、體質指數、文化程度、嗜酒史、高血壓史、糖尿病史、TNM 分期、肝功能Child-Pugh 分級、麻醉方法、腫瘤大小、手術時間、術中低血壓和術后持續鎮痛。認知功能評估選擇MMSE,由專門受過MMSE 測試培訓的同一名護士執行,檢測時間為手術前7 d 和手術后7 d。計算術前MMSE 評分的標準差,每例患者術后評分比術前評分下降1 個標準差及以上,即為發生POCD[4]。
1.3 診斷標準和相關定義 (1)嗜酒。飲酒2年及以上,折合乙醇含量為女性≥20 g/d,男性≥40 g/d。(2)高血壓。正在接受降壓藥物治療,或既往病史確診高血壓,或患者非同日2 次以上測量收縮壓≥140 mmHg和(或)舒張壓≥90 mmHg。(3)糖尿病。正在服用降糖藥物,或既往確診糖尿病,或測量空腹血糖≥7.0 mmol/L,隨機血糖≥11.1 mmol/L。(4)Child-Pugh 分級[5]。收集腹水、總膽紅素、白蛋白、肝性腦病和凝血酶原時間共5 個指標,評分最低5 分,最高15分,其中5~8 分為A 級,9~11 分為B 級,12~15 分為C 級。(5)TNM 分期[3]。采用2002年國際抗癌聯盟第六版肝癌分期標準,Ⅰ期為單個腫瘤無血管侵犯;Ⅱ期為單個或多個腫瘤侵犯鄰近血管分支;Ⅲ期為腫瘤侵犯大血管或伴局部淋巴結轉移;Ⅳ期為腫瘤伴遠處轉移。(6)術中低血壓。血壓降低幅度超過麻醉前20%或收縮壓低于80 mmHg。(7)術后持續鎮痛。術畢接靜脈自控鎮痛泵,靜脈自控鎮痛以芬太尼作為術后鎮痛藥,負荷劑量0.5 μg/kg,背景劑量0.3 μg/(kg·h),單次劑量0.25 μg/kg,鎖定時間15 min,使用時間48 h。
1.4 統計學處理 采用SPSS 15.0 統計學軟件,計量資料比較采用兩獨立樣本的t 檢驗,計數資料采用兩獨立樣本的χ2檢驗,等級資料采用Wilcoxon 秩和檢驗。以POCD 的發生與否作為因變量,單因素分析差異有統計學意義的因素為自變量,行Logistic 多元回歸分析,篩選肝癌患者肝部分切除術后POCD 的危險因素。檢驗水準α=0.05。
2.1 肝癌患者肝部分切除術后POCD 單因素分析(表1)分期、麻醉方法和手術時間在兩組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

表1 肝癌患者肝部分切除術后POCD 單因素分析結果
2.2 肝癌患者肝部分切除術后POCD 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表2)
表1結果顯示,單因素分析發現,年齡、文化程度、嗜酒、高血壓、糖尿病、肝功能Child- Pugh 分級、腫瘤大小、手術時間、術中低血壓和術后持續鎮痛在兩組間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5);而性別、體質指數、TNM

表2 肝癌患者肝部分切除術后POCD 的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結果
表2結果顯示,對單因素分析有意義的變量進行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年齡、嗜酒、高血壓、肝功能Child-Pugh 分級、腫瘤大小和術中低血壓是肝癌患者肝部分切除術后POCD 的獨立危險因素(P <0.05),文化程度是其保護因素(P <0.05)。
肝部分切除術后POCD 的病因和發病機制尚不清楚,目前認為POCD 是在患者自身、麻醉及手術等多種因素的共同作用下,誘發或加重的中樞神經功能退行性改變。對肝部分切除術后POCD 危險因素的研究,只是對其病因和發病機制的一種探索,但通過了解這些獨立危險因素,可預測患者發生POCD 的可能性,并通過加強監測、心理疏導和改進護理管理等干預措施來預防高危患者罹患POCD。本研究通過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發現,年齡、嗜酒、高血壓、肝功能Child-Pugh分級、腫瘤大小和術中低血壓是肝癌患者肝部分切除術后POCD 的獨立危險因素。
高齡是POCD 爭議最少的獨立危險因素之一。涂紅梅等[6]研究證實,術后POCD 的發生與患者年齡密切相關,多見于高齡患者。究其原因,主要是隨著年齡增加,大腦皮層神經元數量減少,突觸數量減少和結構改變,神經遞質與受體的親和力下降等,導致高齡患者中樞神經系統功能下降,反應時間和認知過程延長,信息分析和短時記憶能力減弱[7]。本研究結果顯示,年齡是肝部分切除術后發生POCD 的獨立危險因素,POCD組患者的年齡明顯高于非POCD 組,與涂紅梅等[6]的研究結果一致。
POCD 組文化程度明顯低于非POCD 組,可能機制為文化程度低者缺少知識的刺激,敏感神經元過早老化,而文化程度高者敏感神經元儲備充足,中樞神經系統對腦細胞結構和功能的缺失具有良好的耐受。因此,文化程度是肝部分切除術后POCD 的保護性因素,與Ramaiah 等[7]的研究結果一致。嗜酒可致記憶力減退,更可產生神經毒作用,并發酒精相關性癡呆癥[8]。本研究結果顯示,嗜酒患者發生POCD 的風險明顯增加(OR=1.766)。
術前合并高血壓是POCD 發生的獨立危險因素,這可能是由于高血壓患者的腦血流壓力調節曲線右移,腦血管的自主調節能力下降,當血壓下降時易出現腦供血不足[9]。本研究中糖尿病未能進入回歸模型,但在單因素分析中該因素的差異是有統計學意義的,推測原因是并發糖尿病的患者,多為老年人,且可能同時合并高血壓,這幾個因素均與POCD 的發生有關,其相互作用使變量之間出現共線性問題,也可能是樣本量不足,導致多因素均衡后無法觀察到此因素的潛在作用。
肝功能Child- Pugh 分級是POCD 發生的獨立危險因素。Child-Pugh 分級是臨床上常用的對肝臟儲備功能進行量化評估的分級標準,分數越高,預示肝臟儲備功能越差。周鴻等[10]研究發現,Child-Pugh 分級越高,POCD 風險越大,可能機制為患者肝臟功能受損,機體代謝紊亂,血氨、短鏈氨基酸和硫醇等物質在體內大量蓄積后,損害中樞神經系統,易出現注意力不集中、幻視、幻聽及失語癡呆等神經精神癥狀。同時,本研究還發現腫瘤大小是POCD 發生的獨立危險因素,這可能是較大的腫瘤切除困難,術中過多的翻動和擠壓加重損傷肝功能,而且肝臟切除的范圍和面積也相應增大,使術后肝功能的恢復相對遲緩,從而增加患者發生POCD 的風險(OR=2.148)。
本研究中術中低血壓在多因素分析中作為POCD的另一個獨立危險因素進入回歸模型。低血壓可能會損傷海馬、前腦室白質和基底神經節等對缺氧性損害較敏感的大腦區域,為患者術后發生POCD 的獨立危險因素。因此,術中應避免發生低血壓,或減少其持續時間,盡可能維持血流動力學的穩定。但也有研究認為低血壓與POCD 的發生無明顯關系[11],對于兩者的關系仍需進一步探討。
4.1 術前心理護理 通過評估肝癌患者術前的心理狀態,進行重點干預,及時化解其心理危機。對患者進行術前宣教,幫助患者正確認識疾病,知曉治療方案和手術程序,了解術后入ICU 常見的問題,以及如何與醫護人員溝通,從而減輕患者焦慮、恐懼等不良心理狀態[12]。同時,列舉手術成功的病例,并讓手術成功者現身說法,從而減輕患者的恐懼感,增強治療信心。家屬是患者的依靠和支柱,要做好患者家屬的思想工作,讓其理解患者的心境,并讓家屬多關心、體貼患者,從精神上給予患者安慰和鼓勵,創造一個和諧的環境使患者心情舒暢。
4.2 術后心理護理 患者意識恢復并清楚后,根據個體需要進行心理疏導。同時,告知患者手術順利的信息,并告知其正處于密切監護中,使患者有安全感。在護理操作過程中,應親切地呼喚患者,并給予解釋和說明,使患者了解操作的意義、步驟,并耐心傾聽患者的主訴,讓患者有歸屬感[13]。同時,護理人員還可采用鼓勵、安慰、暗示、解釋等支持性心理治療方法消除患者的不良情緒,并盡量將護理和治療集中進行。
4.3 加強健康指導 對有嗜煙嗜酒等嗜好的患者,術前囑其戒掉不良嗜好,同時術前給予充足的營養,改善飲食結構,多食富含乙酰膽堿、卵磷脂的食物,如堅果、麥芽、牛奶等,有助于大腦內核糖酸的補充,提高記憶力。
4.4 術后疼痛的護理 非藥物性鎮痛是術后疼痛護理的關鍵內容。方法包括分散注意力、音樂療法、催眠療法、機體支持、安慰性語言等。患者從麻醉中逐漸恢復意識時,已感覺到疼痛,此時護理人員應安慰患者,并解釋疼痛的原因,告知患者術后疼痛是機體恢復的過程,從而消除患者的緊張情緒。必要時可間斷給予止痛藥物或自控式止痛泵。
4.5 積極防治肝性腦病 減低肝癌患者肝性腦病的發生率,重在圍術期維持水電解質、酸堿平衡,飲食以低脂、易消化、富含維生素的食物為主,同時防止便秘,保證患者睡眠充足,并且避免使用對肝臟有損害的藥物。手術后在病情允許的情況下盡早離開ICU,送返病房[14]。
4.6 密切觀察病情,及時發現異常 護理人員需多與患者溝通,嚴密觀察患者有無精神神經系統并發癥的前驅癥狀,如行為和性格的改變,包括緊張、焦慮、失眠、易怒、多語、煩燥、喜怒無常等,發現異常情況立即報告主管醫師,并及時處理。
綜上所述,肝癌患者肝部分切除術后POCD 的發生率較高,年齡、嗜酒、高血壓、肝功能Child-Pugh 分級、腫瘤大小和術中低血壓是術后POCD 的獨立危險因素,文化程度是其保護因素。因此,對于這類高危人群行肝部分切除術時,應早期預防,從而減少POCD 的發生,并對已發生POCD 的患者加強護理干預,改善患者預后。
[1] 劉 利,汪振亮,張華洲,等.高齡患者腹部手術后認知功能障礙的臨床護理回顧性分析[J].護理實踐與研究,2011,8(8):41-43.
[2] 張海涅.肝臟缺血再灌注對患者術后短期認知功能的影響[D].安微:安微醫科大學,2012.
[3] 中華人民共和國衛生部.原發性肝癌診療規范(2011年版)[J].臨床肝膽病雜志,2011,27(11):1141-1159.
[4] Tang L,Kazan R,Taddei R,et al.Reduced cerebral oxygen saturation during thoracic surgery predicts early postoperative cognitive dysfunction[J].Br J Anaesth,2012,108(4):623-629.
[5] Seimiya M,Ohno S,Yamamoto H,et al.Child-Pugh score is altered by the albumin measurement method[J].Hepatology,2013,57(5):2093-2094.
[6] 涂紅梅.食管癌患者術后認知功能障礙的危險因素分析及對策[J].護理實踐與研究,2009,6(22):55-57.
[7] Ramaiah R,Lam AM.Postoperative cognitive dysfunction in the elderly[J].Anesthesiol Clin,2009,27(3):485-496.
[8] Hudetz JA,Patterson KM,Byrne AJ,et al.A history of alcohol dependence increases the incidence and severity of postoperative cognitive dysfunction in cardiac surgical patients[J].Int J Environ Res Public Health,2009,6(11):2725-2739.
[9] Guo H,Tabara Y,Iqase M,et al.Abnormal nocturnal blood pressure profile is associated with mild cognitive impairment in the elderly:the J- SHIPP study[J].Hypertens Res,2010,33(1):32-36.
[10] 周 鴻,劉 曄,陳 煒,等.MELD 評分在肝硬化患者預后評估中作用的臨床研究[J].肝膽外科雜志,2010,18(4):251-256,286.
[11] 魏 曉,田國剛.術后認知功能障礙影響因素的研究進展[J].中華臨床醫師雜志(電子版),2013,7(6):2608-2610.
[12] 易建華.肝移植患者相關精神心理異常臨床分析及護理[J].護理實踐與研究,2012,9(4):128-129.
[13] 李 琳,侯小娟,張林穎,等.個體化心理干預對肝移植患者圍手術期心理狀態的影響[J].中華現代護理雜志,2012,18(8):900-902.
[14] Shakya DR,Lama S,Shyangwa PM.Psychological problems among nursing staff in a hospital[J].JNMA J Nepal Med Assoc,2012,52(187):102-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