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智光
(1.南京林業大學環境與發展系統工程研究所,南京 210037;2.南京林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南京 210037)
生態安全是國家乃至人類安全的重要內容,它是支持社會、經濟、自然發展的生態與環境的安全狀態,包括土地、森林、濕地、水、大氣和生物物種等方面的生態安全。當一個國家或地區所處的自然生態環境狀況能夠支撐其經濟與社會的可持續發展時,其生態就是安全的;反之,則是不安全的。在上述生態安全問題中,大部分都與森林生態有關。其原因在于,森林是陸地生態環境的主體,森林生態系統是陸地上最大、結構最復雜、生物多樣性最豐富、功能最強大的自然生態系統,它具有固碳制氧、防風固沙、涵養水源、調節氣候、凈化空氣、吸收有毒氣體、影響大氣環流、增加降水、提供國家重要戰略資源(木材是四大原材料中唯一的可再生資源)、維護生物多樣性、保護地球物種等多種功能。森林生態的特征決定了林業生態安全在維持國家或地區生態安全中處于首要的和基礎性的獨特地位。
對林業生態安全的研究,首當其沖的、也是最為關鍵的問題是對其生態安全進行測度(包括監測、核算、評價、分析、判定和預警等)。在生態環境狀況不斷惡化的壓力下,包括我國在內的許多國家都意識到生態安全測度的必要性和緊迫性[1],其中林業生態安全測度研究已成為人們新的關注焦點[2]。目前,國內外對森林生態安全的研究比較深入,而對林業生態安全,尤其是對林業生態安全測度問題的研究,還是一個新課題。現有研究存在“就生態論生態”的預警滯后性、評價指標體系及權重設定的主觀性、指標體系和特征指數難以優勢互補、生態安全性判據缺乏客觀依據等問題。為解決這些問題,本文基于生態與產業系統的共生關系研究林業生態安全測度的新方法。
生態安全的內涵是對其進行測度的基礎。目前,國內外學者對生態安全內涵的界定尚有分歧,歸納起來大體可分為狹義和廣義兩類。“狹義生態安全”是指自然和半自然生態系統的安全,強調生態系統自身的健康、完整和可持續性[3]。“廣義生態安全”進一步強調生態系統對人類提供完善的生態服務或人類的生存安全,將自然、經濟和社會生態安全看成一個復合生態系統的整體安全問題加以研究[4]。森林生態安全屬于狹義的生態安全,而林業生態安全則屬于廣義的生態安全。
經分析不難看出,在目前的生態安全界定中,即使是廣義生態安全,也只考慮了生態系統為人類提供生態服務的安全性,而沒有同時考慮人類經濟活動對生態系統構成威脅的反向安全性。實際上,生態系統與產業系統相互作用的共生關系模式[5]對于生態安全的測度和預警更為重要。因此,應當把林業系統看作林業生態系統(即森林生態系統)和林業產業系統的有機整體,稱為林業生態-產業復合系統;并從該復合系統中生態與產業的共生機理去考察林業生態安全。也就是說,林業生態安全的內涵應當包括以下3個方面:①森林生態安全,是指森林生態系統自身的健康性、完整性和可持續性;②林業產業生態安全,是站在林業產業系統的角度來看森林生態系統的安全性對林業產業系統的威脅或保障的安全程度;③林業生態-產業共生關系安全,是指森林生態系統與林業產業系統相互作用關系的安全性,若兩者是良性互動關系則是安全的,若是惡性循環關系則是不安全的。由于森林生態安全的威脅除了純自然因素外,主要來自人類的林業產業活動,因此EIS安全是森林生態安全的動因,進而也是林業產業生態安全的動因。
根據以上分析,本文提出的林業生態安全是站在林業生態-產業復合系統的角度,從林業生態-產業共生關系的安全性出發,來審視森林生態安全和林業產業生態安全的整體水平。其內涵可以用圖1明確地表示出來。圖1中,括號內的術語表示與括號前的林業系統中的概念(如森林生態系統)對應的一般系統中的概念(如自然生態系統)。根據圖1的原理,本文將從EIS的視角來研究林業生態安全的測度方法。

圖1 林業生態安全的內涵構成Fig.1 The connotational constitution of forestry ecological security
從現有文獻上看,國外學者對林業或森林生態安全的研究主要局限于森林生態系統健康方面[6-10]。20世紀70年代末期,德國針對本國森林出現的活力缺失問題,率先提出了森林健康狀態的概念,并對其進行測度研究,隨后迅速影響到其它國家。例如,澳大利亞[6]、加拿大[7]、美國[8]、新西蘭[9]和墨西哥[10]等國學者先后進行了森林生態系統健康測度的研究。我國學者對林業和森林生態安全的研究起始于21世紀初[11];而對林業和森林生態安全測度的研究只是近5年的事情[12],不管是從成果數量(只有約10篇論文)還是從深度上看,都處于“初探”階段[1-2]。
根據以上文獻,林業生態安全測度研究的核心問題主要有兩個方面:生態安全測度指標及其測度方法、生態安全測度標準(安全性判據)。通過對這兩方面已有的相關成果進行系統梳理和深入分析,總結出圖2所示的林業生態安全測度的方法體系。
生態安全測度的“指標體系法”通過多層次指標體系對林業生態安全問題進行全面評價。由于其中各單項指標具有明確的生態經濟意義,因此便于分析導致生態安全問題的原因。但為了得到綜合評價值,該方法需要對各指標進行無量綱化處理,因而導致其綜合指標失去生態經濟意義,不便于理解和運用。而且,在確定指標權重時,通常主觀性較大。若采用主成分分析法或因子分析法,雖然可以客觀地求取綜合指標,但是其綜合評價值同樣失去了生態經濟意義,而且評價模型中的系數也偏離了指標權重的本意。
“特征指數法”則相反,它具有總體的生態經濟意義(如生態足跡和能值等),其評價值便于理解。但是,在將單項指標轉化成特征指數時,誤差較大,且失去了指標本身的生態經濟意義,不便于原因分析。此外,目前提出的特征指數種類繁多(圖2),每一種指數只能從某一個側面反映生態安全的狀態,缺乏綜合性,而且不能反映生態與產業相互作用的良性或惡性演變的趨勢。因此,需要重新構建新的特征指數。
目前,還沒有找到一種能夠兼顧這兩類方法優點并克服其缺陷的生態安全測度方法。
在指標體系法中,用“直觀篩選法”構建指標體系簡便易行,能夠充分發揮研究者和專家的能力,在我國的應用比較普遍[12]。但由于缺乏理論與實證支撐,因而其科學性和準確性較差。近年來,國內外學者開始運用“結構模型法”構建生態安全評價指標體系。這類結構模型是用來描述生態-產業復合系統各要素之間作用機理的結構化定性模型(又稱為框架模型、理論模型)。其中,具有代表性的結構模型有:①聯合國經濟合作開發署與經濟合作發展組織推出的壓力-狀態-響應PSR結構模型[13];②聯合國可持續發展委員會提出的驅動力-狀態-響應DSR模型;③歐洲環境委員會將以上兩個模型結合并進行改進,提出了驅動力-壓力-狀態-影響-響應DPSIR模型[14];④Corvalan等人把DPSIR模型進一步拓展,提出了驅動力-壓力-狀態-暴露-影響-響應DPSEEA 模型[15]。

圖2 林業生態安全測度的方法體系Fig.2 The methods system of forestry ecological security measure
其中,PSR模型應用最為廣泛,為一般生態安全[16]和林業生態安全[17]的測度提供了理論依據。但是,PSR模型過于簡單,一些對生態安全測度比較重要的因素(如生態影響因素)沒有考慮進來。另外,DSR模型也是一種比較簡潔的結構模型,但是其中的驅動力因子與狀態因子是間接因果關系,缺少中間環節。而DPSIR模型和DPSEEA模型雖然彌補了PSR模型和DSR模型的缺陷,但又把系統的因果關系搞得過于復雜,有些因子偏離了生態安全測度研究的核心問題。因此,在進行林業生態安全測度時,需要根據林業生態-產業復合系統的特點,結合PSR、DSR、DPSIR、DPSEEA等模型的長處,構建或改進相應的結構模型。
在特征指數法中,“生態承載力法”(如生態足跡和能值方法)與其他方法相比更適合生態安全的評價。其中,“生態足跡法”是將某區域的資源和能源消費轉化為提供這些物質流所需生物生產性土地面積(即生態足跡),并同該區域能夠提供的生物生產性土地面積(即生態承載力)進行比較,從而定量判斷區域生態狀況是否安全[18]。該方法主要存在以下缺陷:①未考慮土地生產力降低的變化;②土地功能的多重性造成了計算誤差;③土地利用類型難以劃分;④未包括生物多樣性指標;⑤不能全面反映區域環境壓力;⑥對管理決策的指導作用有限[19]。“能值分析法”把生態-產業復合系統中不同種類和不可比較的能量統一轉換成以太陽能為基準的能值,進而定量分析系統的生態安全[20]。其主要缺陷有:①能值轉換率計算難度大、誤差大;②有些生態流難以評估,造成測度誤差[19]。一些學者將這兩種方法進行結合,提出“能值生態足跡法”,通過能值間接計算生態足跡所需土地面積[21]。但是該方法增加了變量轉換環節,累積誤差更大。由于上述問題,目前生態承載力法還難以用于林業生態安全測度,國內外尚未見正式發表的研究成果。
此外,也有學者將生態功能區劃分和生態規劃中的生態評價和分析方法用于區域生態安全的研究,例如區域景觀格局分析[22-24]、生態敏感性評價、生態服務功能評價等。但由于這類方法更適合測定森林生態環境的質量或選擇最優生態規劃方案,并不能很好地回答林業或森林生態狀況是否安全的問題,因此還沒有取得令人滿意的研究結果。
關于生態安全測度標準的確定,目前還沒有普遍認可的定量方法或判據。多數學者根據不同區域或不同時期生態安全測度結果的對比,主觀地確立一種“安全與否”的劃分標準,這種做法缺乏科學依據。有的學者提出了確立生態底線[25]或生態閾值[26]的思路,也有學者提出了更加細化的安全等級[27]。但是,就如何客觀和定量地確定這些測度標準,目前還沒有找到合適的解決方案。
通過以上分析可見,無論從科學意義上還是從應用前景上看,林業生態安全測度研究已顯現出以下發展趨勢。與此相對應,提出了基于生態-產業共生關系(EIS)的林業生態安全測度新方法的下述基本構想。
生態安全的內涵和機理是生態安全測度的基礎,這方面的研究尚不成熟,尤其是林業生態安全內涵和機理的研究更為缺乏。因此,需要根據圖1提出的林業生態安全的內涵構成,運用共生理論和系統分析方法,在PSR、DSR、DPSIR、DPSEEA等結構模型的基礎上,對林業生態安全的系統原理,尤其是對生態與產業相互作用的機理進行研究。
國內外關于林業生態安全測度的研究主要側重于森林生態安全方面,這種直接對生態安全的“結果”進行評價的做法是一種“就生態論生態”的靜態思維方式,具有較大的滯后性,難以對生態安全提出預警。為此,需要將造成生態安全問題的“原因”——林業產業納入生態安全測度體系中去,從森林生態安全拓展到林業生態安全,從單純自然生態系統問題拓展到生態與產業復合系統共生發展的領域。
生態安全測度的指標體系法和特征指數法各有利弊,目前缺乏一種既能夠反映生態安全的生態經濟內涵,又能夠層層展開出具體指標項的綜合測度方法。為此,可以從以下3個方面來解決這一問題:①建立科學的林業生態安全測度指標體系;②研究能夠反映生態經濟內涵以及生態-產業共生關系的綜合性特征指數;③建立指標體系與特征指數之間的銜接關系,通過兩類方法的綜合與集成,克服各自的欠缺性,并實現優勢互補。這樣,使管理者既容易理解林業生態安全測度結果的生態經濟意義,又便于找出導致生態不安全的原因,進而采取有效的生態監管和控制措施。
目前生態安全評價指標體系的構建及指標權重的確定主要以定性方法為主,缺乏客觀依據和科學方法,導致測度結果的隨意性較大和靈敏性較高(指標及其權重的微小攝動都可能導致測度結果的較大波動)。為此,需要在上述林業生態安全結構模型和系統機理研究的基礎上,運用結構化數量分析方法(如結構方程模型等方法)構建與優化評價指標體系,并定量計算出指標權重。
現有生態安全的測度方法,要么難以確定生態安全標準(例如指標體系法、區域景觀格局分析、生態敏感性評價、生態服務功能評價等),要么測度誤差較大(例如用誤差較大的生態足跡、能值或能值生態足跡的測度值與生態承載力直接比較)。為此,需要找到一種有助于客觀地確定林業生態安全閾值和底線,并有助于判定安全度等級和預警級別的科學方法,以克服生態安全預警判定中的主觀性,使林業生態安全的實際監控和預警成為可能。
為了實現上述基于EIS的林業生態安全測度方法的基本構想,通過原理設計,找到了攻克該測度方法主要關鍵問題的具體技術。
運用系統分析方法,對林業生態安全所涉及的生態-產業復合系統進行結構分析,并與國內外學者關于PSR、DSR、DPSIR、DPSEEA模型的研究成果進行對比分析。以上分析表明,針對林業生態安全(FES)問題,構建壓力-狀態-影響-響應(PSIR)結構模型(簡稱FES-PSIR結構模型)比較合適。FES-PSIR結構模型中各子系統的構成如下:①社會經濟壓力(FES-P)子系統,包含社會經濟和林業產業發展對森林資源需求和對生態環境破壞等壓力;②資源與環境狀態(FES-S)子系統,包含森林資源總量、質量、覆蓋率、分布、類型結構以及溫室氣體濃度等狀態;③生態影響(FES-I)子系統,包含森林生態系統健康與活力、生態系統生產力、森林調節力、森林災害發生率、生物多樣性、水土流失、空氣質量、氣候變暖等影響;④人類響應(FES-R)子系統,包含人類改善生態狀態的投入、人工造林、林工一體化、循環經濟、科技支撐、法律政策保障、生態文明意識、應對危機機制等響應。
為避免評價指標體系構建的主觀性和隨意性,根據FES-PSIR結構模型等理論依據,結構化指標體系構建方法的具體步驟和方法如下:①通過文獻檢索,收集和整理國內外關于FES-P、FES-S、FES-I、FES-R各子系統所采用過的評價指標,通過聚類分析等方法篩選出與林業生態安全測度問題關聯度較大的指標;②通過實際調研、理論分析和專家咨詢等方法,形成初步評價指標體系;③根據下述結構方程模型方法(簡稱SEM方法)對指標體系進行定量檢驗和修正。
收集我國林業生態安全相關數據,依據上述FES-PSIR結構模型和初步評價指標體系,可以建立林業生態安全測度的結構方程模型(SEM)。具體步驟和方法如下:①根據上述FES-PSIR結構模型的內生和外生隱變量的因果關系,以及這些隱變量與評價指標體系中的顯變量的關聯,構建林業生態安全的SEM理論模型;②建立描述顯變量與隱變量之間關系的SEM測量模型;③建立描述隱變量之間關系的SEM結構模型;④收集數據,對SEM理論模型及其測量模型和結構模型進行參數估計和模型檢驗;⑤通過修正SEM理論模型的路徑和指標來達到最優擬合,得到更加貼近現實的SEM;⑥根據SEM,反過來修正FES-PSIR結構模型和評價指標體系,同時SEM還將給出各指標的權重系數。
共生是兩個或多個不同種類的有機體存在緊密和長期相互作用和相互依存關系的共同生存現象。林業生態和產業構成了典型的共生系統,它們之間的共生關系可以分為共生(互利共生和偏利共生)與非共生(弱單害、偏害、競爭、寄生、捕食)兩類[5]。這些關系不僅反映了林業生態系統安全與否的現狀,還預示著未來的演變趨勢。也就是說,即使某區域林業生態系統的現狀還沒有惡化,但如果生態與產業之間的關系屬于非共生的惡性循環關系,那么其生態系統也是不安全的。因此,考察林業生態系統的安全性不能僅看生態系統本身,而且更要關注林業生態和產業系統之間的共生關系。為此,首先要運用共生理論建立林業生態-產業共生關系的動態系統模型。
20世紀40年代,Lotka和Volterra對邏輯斯蒂模型進行拓展,構建了兩物種種群的種間共生關系的微分方程動態系統模型(稱為Lotka-Volterra模型),該模型對現代生態學理論與共生理論的發展產生了重大的影響。根據林業生態-產業復合系統和生態安全問題的特點,對一般Lotka-Volterra模型進行改進,可以構建描述林業生態-產業復合系統共生關系的動態系統模型(以下簡稱林業Lotka-Volterra模型)[28]:

式中,I(t)為產業水平指數,對應于社會經濟可持續發展子系統(包含社會經濟壓力子系統和人類響應子系統),由FES-P壓力和FES-R響應指標體系通過模糊綜合評判方法計算得到,反映林業產業的可持續發展水平;C(t)為環境容量指數,對應于資源環境狀態子系統,由FES-S狀態指標體系計算得到,反映林業產業的發展空間和森林生態的改善基礎;E(t)為生態水平指數,對應于生態影響子系統,由FES-I影響指標體系計算得到,反映森林生態系統受到影響的程度;α(t)為林業生態對產業競爭系數;β(t)為林業產業對生態競爭系數;r1為林業產業水平增長率;r2為森林生態水平增長率;p為環境容量全部用于林業產業發展的環境貢獻系數;q為環境容量全部用于森林生態發展的環境貢獻系數。
運用控制理論求解林業Lotka-Volterra模型的穩定性條件,可以得到生態對產業競爭系數a(t),以及產業對生態競爭系數b(t)。由此,可以構造生態-產業共生度指數S(t)[28]:

可見,共生度是能夠有效測度生態安全并具有明確生態經濟意義的特征指數,它通過生態與產業系統的共生關系反映了生態安全演變趨勢的性質。但是僅僅靠共生度一個特征指數是不夠的,因為它不能反映生態與產業系統的發展水平,即不能反映這種生態安全性處于較低的水平還是較高的水平。為此,根據產業水平指數I(t)和生態水平指數E(t),運用聚類分析方法可以得出另一個反映生態安全發展程度的輔助性特征指數——生態-產業成熟度M(t),并將成熟度劃分為成熟和不成熟兩類。
根據以上2個特征指數,可以構建圖3所示的林業生態安全度的雙特征判斷矩陣。圖3中,橫坐標為共生度S,屬于生態安全的性質指數;縱坐標為成熟度M,屬于生態安全的程度指數。在橫坐標上,根據生態安全閾值和底線,可將生態安全度劃分為3個區間:安全區(互利共生狀態,生態安全趨于健康)、不安全區(競爭、偏害、寄生、捕食狀態,生態安全趨于惡化)和轉折區(弱單害狀態,生態安全存在風險)。在縱坐標上,可將上述3個生態安全區進一步劃分成6個安全度等級(健康、亞健康、風險、高風險、退化和惡化)和4個預警級別。

圖3 林業生態安全度的雙特征判斷矩陣Fig.3 The bicharacteristic judgment matrix of forestry ecological security degree
為使基于EIS的林業生態安全測度方法成為可操作的實用測度方法,還需要在上述研究的基礎上構建其整體的運作框架,包括該方法整體的目標-手段樹和技術路線。
根據以上的基本構想和關鍵技術,運用目標-手段鏈工具得出圖4所示的目標-手段樹。圖4的最高層是該測度方法的總體目標,第二層是實現總體目標的兩個方面的手段,第三層是將第二層的手段作為目標而應采取的進一步的手段……如此下去,最后一層是實現總體目標的可操作的具體手段。

圖4 基于EIS的林業生態安全測度方法的目標-手段樹Fig.4 The means-ends tree of measure methodology for forestry ecological security based on ecology-industry symbiosis
圖4從目標與手段的層層遞進關系上構建了基于EIS的林業生態安全測度方法完整的邏輯思路。在此基礎上,還需要描述各項手段之間的“操作流程”。根據該測度方法的基本原理,設計出圖5所示的技術路線。由圖5可見,林業生態安全測度研究的主要步驟如下:首先進行林業生態安全測度的理論與模型研究;據此構建社會經濟可持續發展子系統、資源環境狀態子系統和生態影響子系統的壓力、狀態、影響、響應指標體系;為實現指標體系和特征指數的銜接,通過計算各子系統所對應的產業水平指數、環境容量指數和生態水平指數,構建林業Lotka-Volterra模型;通過生態-產業共生度和成熟度特征指數,建立林業生態安全度的雙特征判斷矩陣;對我國林業生態安全的時間演化和空間格局進行實證測度研究,判定各種情況下的生態安全度和預警級別(若出現不合理結果,需反饋修正);分析我國林業生態安全的問題,并通過追溯單項指標的方法,分析其原因;依此構建多維林業生態安全戰略體系。
其中,多維林業生態安全戰略體系由以下幾個維度構成:①林業生態安全的營建體系,包括生態公益林和防護林體系、綠色共生型林業產業體系等;②林業生態安全的測度與決策體系,包括林業生態安全的監測體系、評價與分析體系、預警與決策體系等;③林業生態安全的防控體系,包括林業生態安全的行政監管體系、維護與控制體系、應急處理體系等;④林業生態安全的支撐體系,包括林業生態安全的技術支持體系、信息系統、政策法律保障體系、林業生態文明支撐體系(包括公眾參與、媒體宣傳和監督等)、林業生態補償體系等。
(1)FES-PSIR結構模型、SEM和指標體系的集成優勢
林業生態安全測度的指標體系法雖能克服特征指數法的一些缺點,但存在理論依據不足、指標權重主觀性大等問題。在本文的測度方法中,通過對一般生態經濟系統的結構模型進行改進,構建林業生態安全的壓力-狀態-影響-響應FES-PSIR結構模型,并與結構方程模型SEM和評價指標體系進行綜合與集成,能夠取得以下成效:①FES-PSIR結構模型為指標體系和SEM的構建提供了理論依據和邏輯框架;②SEM反過來又為FES-PSIR結構模型和指標體系的檢驗和完善,以及指標權重的確定,提供客觀的定量分析方法;③以上方法再與聚類分析、理論分析、實際調研和專家咨詢等方法相結合,形成了結構化的指標體系構建方法,最大限度地降低了主觀隨意性。

圖5 基于EIS的林業生態安全測度方法的技術路線Fig.5 The technology roadmap of measure methodology for forestry ecological security based on ecology-industry symbiosis
(2)結構化指標體系和特征指數的集成優勢
特征指數法雖能克服指標體系法的一些缺點,但是它以測度難度大、誤差大、喪失原始指標涵義,來換取指標值的可加性,可謂“得不償失”。為保留這兩類方法的優點,克服其缺陷,本文方法對指標體系和特征指數進行綜合與集成,能夠取得以下成效:①林業Lotka-Volterra模型的3個基本指數(產業水平指數I、環境容量指數C、生態水平指數E)能夠與結構化指標體系實現合理對接,從而為指標體系與特征指數的銜接與集成,掃清了關鍵障礙;②測度數據直接來自各指標實際值,無需換算成面積、貨幣或能量等量值,使測度結果比較準確;③一方面共生度和成熟度特征指數的綜合性較強且具有明確的生態經濟意義,另一方面又便于追溯到各單項指標的原始值,有利于分析產生生態安全問題的原因,便于制定具體有效的管理措施。
(3)共生度和成熟度雙特征判斷矩陣的集成優勢林業生態安全測度需要克服“就生態論生態”、特征指標種類繁多而片面等缺陷。本文方法從林業生態與產業共生關系的視角,通過評價指標體系得到生態-產業共生度和成熟度2個綜合性較強的特征指數,并由此構建林業生態安全度的雙特征判斷矩陣,能夠取得以下成效:①共生度和成熟度2個特征指數分別通過生態-產業的共生關系和可持續發展水平,體現林業生態安全變化趨勢的性質及其程度,便于管理者和公眾更加完整地理解和運用林業生態安全的測度結果;②經過成熟度細化的共生度指數能夠更好地反映林業生態安全狀態的動因,有利于克服測度的滯后性,達到預警的目的;③根據林業生態安全動態系統模型的穩定性條件和共生理論,可以科學地確定林業生態安全的閾值和底線;④再參照成熟度,可將林業生態安全度分為3個安全區間、6個安全等級和4個預警級別,便于林業生態安全的監控和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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