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伊始的某個晚上做了夢,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夢見從前住的阿嬤家的老宅,有很高很長的木質樓梯,踩上去“嘎吱、嘎吱”地響;夢見老宅門口艷麗的海棠花;還夢見小小的女孩扎了羊角辮蹦蹦跳跳地放學,街角有卷棉花糖的老頭子。朦朦朧朧的也不大真切,周圍濕漉漉的,以為自己都哭了,睜開眼發現依舊在裝修精良的臥室,空調不知什么時候停了,原來也沒有哭,就是一層一層的汗水濡濕了枕頭。就索性起了床推開窗子,盆地的夏天熱得驚人,一陣濕和的風涌進來,夾雜了梔子花香。
( 一 )關于優雅
手機的屏幕熒熒地亮著,翻日歷才發現是自己十六歲的生日。
中午和母親一起吃飯。吹蠟燭,許愿,切蛋糕。高檔的西餐廳只有侍者偶爾走過發出的聲響,靜得令人不習慣。低頭切半生不熟的牛排,就聽見她說:啊,我們夭夭就是十六歲的大姑娘了。有時候真希望你還是那個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孩子。我就仔細地吃孜然味很重的牛肉,也不回應她。大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奇怪的矛盾體,她也許都忘了昨天她陪我去照藝術照,我穿紗質小禮裙的時候她才說過:我們夭夭再幾年結婚時穿婚紗也一定這么漂亮!過兩年你出國就快結婚,給我生個金發碧眼的洋娃娃,我帶她出去玩!她總希望我快長大快結婚快給她誕生下一代;她好像又希望我一直是她身邊的小小孩,屁顛屁顛地叫著媽媽跟在她身后。
我抬頭時對上她溫和的目光,就立刻收回了自己那些可笑的想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