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妍 邵登

2012年12月23日,柴靜《看見》簽售會在中心書城爆棚,熱情的讀者將現場圍得水泄不通。《看見》首印五十萬冊,刷新了出版紀錄。為何會如此火爆?柴靜熱已成為一個現象,進入人們議論的范疇。
柴靜的“娘家哥哥們”也來到深圳,為《看見》捧場助陣。他們都是新聞、出版、電視界的知名文化人,是名震京城的老男人局中的“常委”。在尚書吧,老男人們圍坐在四方桌前,品著茶,“閑聊”他們所認識的柴靜。
老男人局到現在已有七年了,由趣味相投的新聞、出版界文化人組成。他們大概一個月就吃一次飯,只要有局大家必到,其它事都“靠邊站”。他們不講究吃什么,而在于跟誰吃。只要聚在一起就天文地理文學八卦,無所不聊。讀庫主編張立憲(老六),《舌尖上的中國》導演陳曉卿,出版人楊葵(老頹),作家李輝,獨立戲劇制作人、編導牟森,都是老男人局的“常委”。偶爾會有幾個姑娘飄過,就包括了柴靜、王小丫、陳曉楠等。
柴靜是這個局的積極參與者,時常是眾老男中就她一個女性,而且還是個美女。“但是我們不太把她當女的看。”楊葵語出驚人后,接著補充道:“因為她不啰嗦、不事兒媽,敢跟我們眾老男拼酒,而且是白酒。當然她喝得也不多,也從來沒喝高過。因為老男人局從來不勸酒,都是自我把控。”
說到眾老男印象中的柴靜,“枯燥,不愛玩”,楊葵蹦出兩詞,“她喜歡一直追問,不愛空泛地下結論。比如說到某某寫的東西不好,她會問為什么不好。因為他太抒情了,她又問:為什么抒情不好。”在有次楊葵的新書發布會上,柴靜幾個問題都把他給問蒙了。“有時候會被問得很煩,但她的這些細致追問也不斷幫助促發我的思考。”
在好友王奇的眼中,柴靜人如其名,很安靜。她愿意跟你聊天,卻很少講段子,她會陪你喝酒,但在大家都喝趴下的時候,會默默幫你收拾。對于《看見》,王奇最感動的是書中的幾個細節,非典時期,柴靜只身一人闖進隔離病房,在進入病房之前,她轉過頭來,向大家微微一笑,這個鏡頭當時在電視上放了很多遍,這個瘦弱的姑娘身上充滿正能量。
《看見》是柴靜醞釀了三年的成果。在寫書前,她最大的顧慮是一個記者在書里寫那么多的“我”是否不妥,老六說不在于寫的是不是“我”,在于你寫的是不是“人”。老男人局給了她很多建議,老六和楊葵還參與了其中的編輯工作。這本書因此被柴靜稱為是不同的人相互推進完成的結果。
牟森說,柴靜原本并沒有想過出書,真正打算動筆,便是在與這些文人朋友的飯局中,被半建議半逼迫:“對于柴靜來說,寫好臺本,把新聞做好播好,她的工作就已經很好地完成了,她自認是個電視人、是個記者,出書這件事原本離她很遠。”盡管沒有出書的這種打算,但柴靜在生活中卻是個有心人,作為朋友,牟森對柴靜的習慣很了解:“現在記日記的人很少了,柴靜算一個。她愿意將經歷和感悟變成文字,每次做完一期節目她還會寫博客。”
柴靜創作《看見》時,電腦旁邊貼著牟森的一封信:“你是要寫一本書還是一個集子?如果是一本書,就要有書的結構。”包括牟森在內的很多朋友都認為柴靜不能將這本書寫成博客的合集,結果讓他們看到,柴靜非但沒有偷懶,反而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她真的給這本書累慘了。”楊葵一語道出了柴靜為此付出的努力。“柴靜是個摩羯座,性格特軸,她就是那種關起門來能在里面使勁躥門的。從表面上看起來,她是那種對答如流,特別場面的人。實際上,柴靜在書中花了很大的功夫,這都是我們親眼目睹的。”在出書前,眾老男建議:這本書里要有新東西,不只是之前的博客合集。就在去年夏天,陳曉卿拍了一張照片:柴靜的正臉,楊葵的后腦勺。柴靜用這張照片在微博上宣告新書就要出版了。可是直到今年11月,這本書就已經要送廠開印前,她還在不斷地改,出版社都等急了。“改到后來我們都煩了,就說她‘你要當文豪呀,你一主持人,大家不會對你的文字過多苛求。’”三年來半夜里她就忙活兒一件事:苦逼改稿。待到后來再送到楊葵他們手上的文稿,已經與最初看到的一稿有了天壤之別,前三章甚至是完全重寫的。
《看見》首印就五十萬冊,刷新了新書出版的紀錄,深圳簽售會一天就簽了四千本。有人用“火得一塌糊涂”來形容柴靜。對此,做了近20年出版的楊葵認為,名人出書到了上世紀90年代已經資源枯竭,對出版社來說,柴靜是名人出版的好資源。出版社一直在約,她也沒答應。直到三四年前才開寫。此外,柴靜的粉絲都屬于買書的群體。等待的過程,就像是饑餓療法,讓這本書到最后出現了“爆發”。
作家李輝認為,這不單是本電視名主持的書,還給文壇帶來了新內容。“柴靜是很文藝的人,她的每篇博客文章要單獨拿出來看都特別好。超越了一般散文家、小說家。她的語言干凈利落,是報告文學般敘述方式。她很少用長句,都是短平快的語句,在電視節奏與文學之間找到了很好的結合點。”
牟森認為,非典之后,柴靜就廣受關注。他最早接觸柴靜的文字是從報紙上,當時他與柴靜在同一份報紙上發表專欄,兩人的名字經常相距不遠,牟森會看看柴靜的文章,然后感嘆一聲:“不錯!”他認為,柴靜是個計劃性很強的人,有記日記、寫博客的習慣。每次做完節目,都會寫文章。書中的內容跨越了十年,日記、博客就是素材積累。
公知、文藝青年、美女、意見領袖……柴靜身上有很多頭銜,而在楊葵看來,她選擇所有的事就是干好本職工作——記者,并為之付出極大的努力。一個人十多年認真干好一件事,到最后這件事就會變得豐富有內容。
牟森也直接用“她就是個記者”來總結。“她是一個將記者這份工作做到出色的人,不愿做意見領袖,甚至不愿用自己的思維影響他人。”牟森說,“小柴每次一來‘局’就談業務,針砭時弊。她是對世界、國家寬容,而對自己較勁的人。有些人也包括我,喝多了就罵罵咧咧的,但小柴從不會這樣。小柴確實很用力,但是她用力在自己身上。”
“的確,柴靜在寫這本書時,就有種態度在那——她對新聞記者的重視度比寫作者的身份要高得多。”楊葵認為,這是36歲的年紀應該有的內容,冷靜地說尖銳的話。
李輝認為,這十幾年中國媒體是浮躁而高度娛樂化,而柴靜作為一個記者則是例外。她繼承了1980年代媒體人的精神,有擔當,有新聞責任感,她的節目關注人,尋找人情感中最脆弱的地方。在讀者對媒體人不滿的情況下,柴靜等媒體人就會成為社會正能量的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