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刊記者 嚴碧華
七臺河正陽村
“泥草房改造”迷局
□ 本刊記者 鄭旭 郭鵬
兩會特別報道兩會面孔
村官代表俞學文
俞學文今年共提交了8個建議,同樣是關注“三農”領域,針對的是城鎮化問題,建議鼓勵企業和企業家參與新農村建設。
□ 本刊記者 嚴碧華

全國人大代表、浙江武義縣柳城畬族鎮青坑村村委會主任俞學文。圖/嚴碧華
2012年2月,他做了一個讓家人和同事深感意外的決定,那就是回到老家浙江武義縣柳城畬族鎮青坑村擔任村委會主任。
20 13 年1月30日,俞學文再度當選為全國人大代表。過去的五年,作為從農村走出來的企業家,俞學文的“兩會”議案和建議基本聚焦在“三農”領域。
今年同樣如此,不同的是,如今他還是一位名副其實的村官,“三農”也成為其關注的重中之重。
平頭,黑西服、白襯衣、系領帶,這是過去數年里俞學文留給《民生周刊》記者及外界的標致性裝扮。
1969年出生于浙江武義農村的俞學文在茶葉界頗具傳奇色彩。武義是茶鄉,在家務農時,俞學文承包過茶園,但由于銷路不暢,大量的茶葉無人問津,最終收獲甚微。
在家種茶時,他聽說北京有個叫馬連道的地方,是茶葉一條街,匯聚了全國各地的名優茶,是有名的茶葉集散中心。
不安現狀的俞學文決定去看看,于是懷揣著2000元的他只身從老家浙江武義來到北京。
在北京時,他發現了茶葉的商機,于是趕緊回老家把茶葉帶到北京,然后騎著自行車走街串巷到處推銷。
創業路十分艱難。俞學文剛開始時并不如意,但生意漸漸步入了軌道。當初位于馬連道僅30多平方米的小門面,變成了如今5000多平米的更香總部大茶莊,成為馬連道的一道風景。
18年間,俞學文奠定了其在茶葉界的“江湖地位”,更香茶業亦聲名遠揚。他在全國率先力推有機茶產業,帶動10多萬山區農民增收致富,并在全國建有5個茶葉生產基地,開辦了230多家連鎖店。
事業成功的俞學文,始終心系農村,尤其是在家鄉武義建了多個更香茶業基地。每年四五月份,俞學文基本都是在偏遠的山村基地度過的。
對于茶業企業家來說,這也許算不了什么,但2012年2月,他做了一個讓家人和同事深感意外的決定,那就是回到老家浙江武義縣柳城畬族鎮青坑村擔任村委會主任。
原來,該村近年來在村集體收入薄弱的情況下,依靠上級支持,投入三、四百萬元建設村莊。“建公園、修筑防火塘、硬化道路、綠化村莊、改造自來水、建排污管,村容村貌有了巨大變化。” 俞學文說,大量建設投入導致村集體欠下近200萬元的巨額債務,許多項目難以為繼,“村中心公園等項目成了半拉子工程”。
此前,俞學文曾累計自掏腰包150多萬元用于村里建設,但仍然難以解決問題。最為重要的是,村里希望有個致富帶頭人,帶動村民共同致富,而俞學文顯然是他們心目中的那個理想人選。
樸素的村民想請俞學文回家,但想法卻未能達成。幾次村兩委換屆,俞學文都以公司事務太忙婉言謝絕了。
2012年春節期間,大家再次請求回老家過年的俞學文出來主持工作,俞學文盛情難卻,決定試試。
俞學文當時的想法是,在村民代表大會上如果當選,公司再忙也要騰出精力專心管村務,集思廣益制定村級事務發展規劃,兩年內還清村集體200萬元的債務。
上任之后,俞學文就與村支兩委班子成員商量,成立了農業專業合作社,開發村后山1000多畝荒山種茶,引導村民因地制宜發展宣蓮、苗木等特色農業產業。
“試官”一年,沒想到成效頗佳,當然這也意味著他一年中有大部分時間待在村里。
俞學文說,在農村里呆的時間多了,恰恰更利于其履行人大代表的職責。
他第一次當選全國人大代表是在2008年。過去五年間,他常年奔走在基層,茶葉基地、農業合作社和加工廠是他經常去的地方。除此之外,他還跳出茶葉圈,深入到其它農業企業、農業協會和農業科研部門搞調研,向村干部、農業技術人員請教,傾聽來自基層的聲音。
記者整理其近年來的議案和建議發現,因對“三農”的長期關注,他先后就農業融資、加強農民培訓教育、加大農業龍頭企業政策和資金扶持、加大基層和民營科研機構建設、推進農業科技現代化等問題向全國人大提交了議案15份、建議48份。其中10份議案、43份建議被正式采納,這讓他倍受鼓舞。
3月1日,《民生周刊》記者獲悉,愈學文今年共提交了8個建議,同樣是關注“三農”領域,針對的是城鎮化問題,建議鼓勵企業和企業家參與新農村建設。“因為城鎮化肯定需要投入,社會資金恰恰可以解決資金不足的問題。”
2012年中央“一號文件”聚焦農業科技,在廣大農村,農業科技越來越受重視,但仍存在一些不足之處。他建議加大對農業科技扶持資金的投放力度;把扶持農業科技列入各級政府財政和科技經費的支持范疇;把民營科研機構列入科技主管部門的管理服務范圍,加強業務指導,合理安排科技計劃項目指標。
除此之外,作為村官的他還特別關心農民工精神生活,提交了《關于加強農民工精神文化生活建設的建議》。他建議政府制訂相關政策,將農民工精神文化生活問題納入議事日程,加大財政投入,興建一批農民工文化活動場所,提高現有文化場所利用率,構建農民工“精神家園”。
同時他還建議,政府要試點性地建立農民工再教育學校,讓農民工利用業余時間,像以前掃盲夜校一樣,得到技能、思想等方面的培養;在社區、城鄉結合部、開發區、產業園創建農民工文化、科普、學習交流活動中心,提高他們的綜合素質;要求企業加大對農民工再教育的投入,包括時間和經費上的投入。
“從長遠考慮,一是把城市中的文化設施,如文化館、博物館、圖書館等逐漸向農民工開放;二是就近的演出場所要為農民工舉行低票價演出,以正當的娛樂引導和滿足他們的文化需求;三是對有文藝才能的農民工免費培訓,為他們提供展示才華的舞臺。”
俞學文說,作為一個農民代表,如果不能為農民代言,便是失職。
□ 編輯 郭鐵 □ 美編 徐政
關注 focus
七臺河正陽村
“泥草房改造”迷局

黑龍江省七臺河市茄子河鎮正陽村農民公寓樓本應在2011年年底前完工,但期間出現的一系列變故,讓這項民生工程一拖再拖。《民生周刊》記者通過多方走訪,試圖揭開“迷局”中的若干真相。
□ 本刊記者 鄭旭 郭鵬
20 13年1月30日,農歷臘月十九,黑龍江省七臺河市普降中雪。在市區通往茄子河鎮的一條主路上,路面濕滑且能見度不高,所有的車輛都放慢了行駛的速度。
之前一天,茄子河鎮正陽村村民曾來到離村子不遠的一處工地,在發現4棟農民公寓樓仍達不到入住標準后,村民們才略顯麻木地意識到,除夕之夜他們還要繼續在自家的泥草房中守歲。
“麻木”更多地源自苦等之后的無奈。按照官方承諾的施工進度,正陽村農民公寓樓本應在2011年年底前完工,但期間出現的一系列變故,讓這項民生工程一拖再拖。
《民生周刊》記者通過多方走訪調查,試圖溯源“迷局”中的若干真相。
七臺河市雖是黑龍江土地面積最小的一個地級市,卻因盛產“黑金”而與鶴崗、雙鴨山、雞西并稱該省四大煤城。
實際上,正陽村這4棟農民公寓樓是七臺河市實施改造農村泥草房工程以來的一個產物。而“農村泥草房改造”亦是黑龍江省委、省政府提出的“十大民生工程”之一。
據公開資料顯示,黑龍江省政府于2008年出臺了《關于加快農村泥草房改造的指導意見》(以下簡稱指導意見),提出要用8年時間,基本消滅全省農村的泥草房,即8年內集中改造農村泥草房160萬戶。
在此背景下,七臺河市于同年5月制定了《農村泥草房改造實施方案》(以下簡稱實施方案)并確立了36個試點建設村。

七臺河市正陽村4棟農民公寓樓是該市實施改造農村泥草房工程以來的一個產物。而“農村泥草房改造”亦是黑龍江省提出的“十大民生工程”之一。圖為尚未完工的公寓樓。圖/郭鵬
據正陽村村民回憶,2011年4月,村委會與一個外地開發商達成協議,“要在村里搞樓盤開發”。
“剛開始村干部沒說是泥草房改造(項目),我們以為是商業樓盤,還議論說在正陽村蓋樓能賣出去嗎?直到拆遷時,大家才多多少少了解到要進行改造的事兒。”一位村民說。
正陽村位于七臺河市東北部,距市中心約17公里,現有村民420戶,屬該市茄子河區茄子河鎮管轄。該村位于礦區采空區腹地,地下水資源匱乏,多年來該村農作物產量不高,僅有的幾家村鎮企業效益也不好。村民收入主要來源還是靠外出打工,住房基本上建于上世紀60—70年代。
2011年5月,為了配合農民公寓樓建設,村委會想到了用宅基地換建設用地的做法,并以“支持民生工程建設、改善居住環境”為名,做通了17戶村民的工作。
“有9戶選擇了貨幣補償,其余8戶選擇了回遷居住。”自稱知曉安置情況的一位村民告訴《民生周刊》記者,村委會出錢給這8戶村民租了暫住房用于臨時安置,鎮里和村委會還承諾同年年底就可以讓村民入住新房。
6月末,正陽村村民看到,有兩支工程隊入場做施工前的準備。7月初,4棟農民公寓樓開始動工。
然而好景不長,就在項目建設過半時,建筑商突然停止施工。
“當時聽說是開發商沒有錢建不動了,也有的說開放商把村里騙了,拿著錢跑了……”就在這項民生工程停工之后,非議在正陽村此起彼伏。
有村民曾向村干部探聽虛實,卻遭到了冷冷的回應:“誰說停工了?這么大的民生工程停了那還得了?等著吧!”

2013年除夕之夜,正陽村的村民們只能繼續在自家的泥草房中守歲。圖/郭鵬
農村改造泥土房工程實施的原則是“農房改造建設要以農民為主體,尊重民意,符合實際,量力而行”,而政府在其中的角色則是“組織推進并給予相關政策支持”。
這一句等待讓村民們從當年的9月等到年底,又從年底等到來年的夏天。
2012年7月,停工的農民公寓開始復建。細心的村民發現,盡管4棟樓的建設有了新進展,但施工速度卻不及從前。
“這中間也是建建停停的,時間長了我們就和工程隊的很多工人都熟了,聽他們說這次建樓的錢是村里和政府出的。”村里一食雜店老板說。
事實上,直至《民生周刊》記者到訪之前,除了樓體施工結束外,該工程整體施工仍未完成。而距建設初始約定的竣工時間,工程至此已延期了14個月。
正陽村泥草房改造的工程量究竟有多大?是什么原因導致項目中途“擱淺”?
《民生周刊》記者在一位知情人的幫助下輾轉聯系上了該項目的建筑商之一陳振濤。
陳振濤說,這4棟在建的農民公寓樓實際上分別由兩個施工主體共同完成。作為其中的一個主體,他們負責2號樓與4號樓的建設。
“如果資金到位及時,我們這兩棟樓在2011年11月就能交工,負責建設1號樓和3號樓的單位進度比我們還快。”據他透露,停工的直接原因是資金鏈斷裂。
采訪中,陳振濤為《民生周刊》記者還原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早在2011年4月,正陽村村委會作為甲方與佳木斯萬基建筑公司項目負責人姜維杰簽訂了一份承建協議,由姜維杰負責開發建設該村泥草房改造工程。協議約定:乙方在開工建設前將建設保證金放到指定銀行并設專門賬戶,保證金由雙方監管,用于保證工程順利進行。
而后,姜維杰將工程分包給陳振濤和另外一名建筑商。這期間,姜又以“資質保證金”為名,共向兩個建筑商收取了170萬元。其中,陳振濤一方所交納的“資質保證金”為70萬元。
2011年7月10日,工程奠基動工。按照事前與姜在工程款結算方式上的約定,陳振濤一方承建的2號樓和4號樓每建兩層清算一次。“這就是說,工程需要的所有資金需由我們一方先行墊付。”陳振濤說。
但在實際建設進程中,姜維杰并未如約履行承諾,中間僅兌付陳振濤7萬元現金。為了不延誤工期,陳振濤一方先后斥資200余萬元來保證資金鏈和工程進展。
同年8月末,當2號樓建到4層、4號樓建到2層時,陳振濤已無墊付能力,而1號樓與3號樓的建筑方同樣“無米下鍋”。
2011年9月,正陽村泥草房改造工程被迫停工。
陳振濤告訴《民生周刊》記者,停工之后他與另外一方的建筑商曾多次打電話給姜維杰催要工程款。
“老姜(代指姜維杰)剛開始還說在外面給我籌錢,后來就再也聯系不上了。我們找過村委會的支書和村主任,后來又去找鎮政府,鎮里領導要么說了解一下情況,要么說村委會是村民自治組織,建樓是村委會自己定的,與鎮里無關……”陳振濤說。
在接下來的數月里,兩位建筑商不停地尋找開發商姜維杰,也疲于奔走在正陽村村委會與茄子河鎮鎮政府之間,得到的結果和答復卻如出一轍。
去年夏天,此事峰回路轉。
據知情人透露,2012年6月,姜維杰因涉嫌詐騙被七臺河市警方抓獲,隨即該村村委會一名干部也被警方帶走協助調查。而后,茄子河區紀委過問此事。
令人玩味的是,此后不久,這個停建了近10個月的泥草房改造項目因有了重金注入而得以重啟。
“老姜被抓后,村委會主動找到我們,說現在資金已經到位得差不多了,希望我們接著干。”陳振濤說。
《民生周刊》記者就上述說法向茄子河鎮政府進行了求證。
盡管該鎮鎮長劉文賀一再表示,他對項目中止前的具體細節以及建設中是否存在其他問題并不清楚,但他透露,作為這一工程的項目開發商,姜維杰確實涉案。
對于政府注資改造工程的說法,劉文賀的解釋是:工程停工后,區、鎮兩級政府對此事高度重視,也為此多次召開專題會議研究對策。為了保證工程繼續進行,開始多方籌措資金。
“這筆錢中,有正陽村村支書關成榮從他女兒那里拆借到的100萬元、茄子河鎮以一宗土地作為抵押物向銀行貸款260萬元、還有茄子河區財政拿出的100萬元。”劉文賀說。
對此,七臺河當地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法律工作者認為,農村改造泥土房工程雖然是由政府主導的,但應當明確的是,政府并不是該項目的責任主體。
他分析指出,既然正陽村村委會與開放商簽訂了承建合同,首先肯定的是該工程從一開始就是市場行為,后期因開發商資金問題導致工程停工,村委會應當依法要求其承擔違約責任。
《民生周刊》記者也注意到,根據黑龍江省的指導意見以及七臺河市的實施方案,農村改造泥土房工程實施的原則是:“農房改造建設要以農民為主體,尊重民意,符合實際,量力而行”、“動員并支持企業和社會各界支持參與”,而政府在其中的角色則是“組織推進并給予相關政策支持”。
對此,劉文賀稱,“當時鎮里也想過讓這個工程就此放棄,但考慮到放棄后這4棟樓就成了爛尾工程,一些被拆遷戶就無法回遷,建筑商的損失也就無法挽回,真到那時就會引發一系列的社會問題。只能由政府出面解決。”
由此看來,有關正陽村農民公寓延期完工的原因看起來并不復雜:村委會為改善村民居住條件,與開發商合作開發建設4棟回遷改造房,后因資金鏈斷裂導致工程中斷建設。為保障權益人利益,當地政府出資接手后續工程。
但隨著調查的繼續深入,《民生周刊》記者發現,擋在工程背后的帷幕才剛剛被拉開。
采訪中,劉文賀雖多次強調,正陽村村委會在工程建設前期工作不到位,負有對開發商失察的責任,但作為工程的參建者,陳振濤直到現在都認為,正陽村村委會并非只是工作疏忽那么簡單。
“在這之前我們兩個建筑商都沒有與老姜打過交道,所以在他提出索要資質保證金后,出于種種顧慮,我們單獨找過正陽村村委會主任馬德志,想通過他核實開發商的實力。”陳振濤稱。
按照陳振濤的說法,馬德志告訴陳振濤等人,根據村委會與開發商簽訂的協議,姜維杰已經將1000萬元的建設保證金打到了村委會的賬戶上。
而就在工程被迫停工前,陳振濤曾要求村委會從1000萬元的保證金中抽出一部分應急,卻被告知這筆錢只是當初姜維杰與村委會的一個承諾而已,根本就沒有到位。
“如果不是村委會主任從一開始就向我們打了保票,我們是不會和老姜合作的!”話落此處,陳振濤情緒有些激動。
即便這樣,又一個問號被劃出:正陽村村委干部為什么要替開發商姜維杰隱瞞真相呢?
對此,陳振濤的解釋是:“在我們與老姜鑒定的施工承包合同中,工程造價寫的是每平米1200元,但老姜告訴我們這個工程村委會的關書記和馬主任幫了很大的忙,等到決算時,讓我們每平米拿出50塊錢給村里的兩位領導。”
據《民生周刊》記者掌握的一份由茄子河區發改委出具的《項目審批表》(編號:20110054,復印件)顯示:正陽村泥草房改造工程一期涉及農戶為240戶,面積為16000平米。
陳振濤亦證實,此次所建的4棟樓總面積接近17000平米。他還告訴《民生周刊》記者,村委會有干部在工程沒有動工之前曾拿出80萬元作為該項目的啟動資金。
如果這種說法屬實,似乎又不太符合邏輯:村委會既然已經找到姜維杰作為開發商,那么用于該項目的啟動和后續建設資金都應由姜本人籌集,村干部此時參與其中又是什么原因呢?
采訪中,《民生周刊》記者意外獲知,雖然正陽村的這個項目所占用土地原為村民的宅基地,原則上只有本村村民才有資格購買并入住。但實際上,即使非本村戶籍的人員亦可購買入住,而且價格與本村村民一致。
為求證說法的真偽,《民生周刊》記者以買房者的身份向村委會主任馬德志進行了“咨詢”。
馬德志介紹說:“這邊的房子(指正陽村)質量沒得說,有大、中、小三種戶型,工程快交工了,如果現在預定的話,最快4月份就可以住進來……市里的劉麗副市長還專門給我們這打了一眼深水井,吃水啥的都挺方便的!”
《民生周刊》記者問,戶籍所在地為哈爾濱,買房會不會因此受到影響?
“這個你放心!這個樓盤是用泥土房改造申請的,到時候區里會統一辦產權證。而且你現在買,價格和村里人一樣,都是1680一平(米)。到時候我再給你申請5000塊錢的補助。”馬得志承諾說。
為什么一項旨在改善農村居民住房條件、改變農村居住環境的民生工程,在七臺河市正陽村不僅可以買賣而且還會得到補助?《民生周刊》記者采訪了七臺河市住房和城鄉建設局(以下簡稱住建局)。
住建局村鎮建設科科長鄧海燕分析,正陽村村干部所說的5000元補助是省里給農村泥草房改造提供的專項補貼。根據省有關文件精神,凡符合改造要求的農戶均可領到這筆錢。但她同時也強調說:“這筆補助是納入省政府財政預算的,而且都每筆補助都是按戶落實的。”
鄧海燕告訴《民生周刊》記者,正陽村泥草房改造項目是2011年6月由所在的鄉鎮和區里逐級申報到市建設局的。據她回憶,當時一共上報了240戶,市局也是按照這個數字向省廳(黑龍江省住建廳)上報的。
“目前他們村的這個項目還沒有完工,等完工還要通過驗收,直到驗收合格后農戶才會領到這筆補助。”她解釋說。
如果按照七臺河市住建局的說法,那么此次正陽村就應該有240個農戶被列為泥草房改造對象,而根據自愿原則,這240戶也均是有改造現有住房、入住新房愿望的村民。換言之,正陽村的這4棟農民公寓樓至少應該有240套房源才能滿足村民的入住需求。
而根據《民生周刊》記者前期調查顯示,盡管工程在2012年7月重新啟動,但建設資金仍不足,按照茄子河鎮的要求,建筑方改變了原有的規劃,將擬建6層的每棟樓降至現在的5層。這樣,現有房源已經不足240套。
在此背景下,村委會干部將本村農民才能享有的價格和政策轉讓給非本村居民,其最終目的為何,《民生周刊》記者不得而知。
但鄧海燕同時指出,因建樓所使用的土地是村民的宅基地,除非正陽村本村村民購買入住,否則就有小產權房之嫌。
事實上,早在2012年6月,七臺河市就曾對外宣布:自2008年以來,該市合計完成泥草房改造任務1.94萬戶,整村改造17個村,建成農村公寓68個,提前5年完成了省里交給的任務。
同樣在2012年6月,開發商姜維杰被緝拿歸案、正陽村中止建設近10個月的農民公寓樓還在“等米下鍋”、茄子河鎮以及茄子河區兩級政府還為“保障民生”而多方籌集建設資金……
《民生周刊》記者結束采訪時,七臺河市中雪依舊,最低氣溫降至零下24度。
“人不怕天寒而是怕心寒……”望著黑夜中如4座城墻般的建筑,一位正陽村村民自言自語地說。
□ 編輯 鄧凌原 □ 美編 王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