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英國皇家天文學會最年輕的成員。從小不擇校,不參加補習班,沒學過奧數的他,卻成長為快樂、自信、敢想敢為的天文學博士。他成功的秘訣,究竟是什么?
老爸說“不錯”
1993年4月的一天,張云東下班回家,看到妻子圍著圍裙站在臥室門口對著兒子張維加笑,而4歲的維加正拿著畫筆,在房間的白墻上亂畫,一邊畫一邊還振振有詞:“一只大母雞帶著兩只小雞,在找蟲子吃。”
張云東高聲對妻子說:“你怎么不管管兒子,你看他把墻畫成什么樣了。”
維加媽媽忙把丈夫拉到廚房,悄聲對他說:“兒子畫得那么認真,咱們別打擾他。”
張云東嘆口氣說:“你這是在害他!”這位一貫信奉虎父無犬子的父親,覺得做父母的就要讓孩子“怕”自己,在孩子面前樹立父母的威信,否則怎么管得了孩子?
一次,維加在墻上涂鴉時被張云東撞見,兒子發現他,趕緊用小手去擦。他黑著臉走近兒子,剛要吼,卻看見兒子畫的是一家三口,畫的下面分別畫著“88”、兩只小蟲子,還有一個英文單詞“me”。張云東問維加:“這是什么意思?”維加低著頭小聲解釋:“88是你,兩只螞蟻是媽媽,me是我!”原來兒子是把阿拉伯數字、繪畫和英文放在一起來表達“一家親”。兒子的想象力讓他感到意外,張云東很感興趣,但又不好意思把這種驚喜表現出來,從沒夸過兒子的他,只是淡淡地說:“嗯,不錯。”
爸爸居然沒批評自己,維加高興地對媽媽說:“媽媽,爸爸說‘不錯’。”
張云東有些慚愧,原來兒子這么在乎他的表揚。維加媽媽對丈夫說:“你總板著臉,孩子見到你總是怯怯的,一點自信都沒有。”
張云東覺得妻子說的有道理,便拉過兒子說:“以后這面墻就是你的大畫板,想畫什么就畫什么。”
從那以后,張云東不但是兒子畫畫的伙伴,也成為兒子讀書的伙伴,每天下班回來,總會抽出兩三個小時陪兒子讀書。
維加5歲時,張云東的單位從諸暨搬到杭州,單位的幼兒園就在他辦公室樓下。這下好了,維加經常跑到樓上找爸爸。張云東說:“你怎么又跑來了?”維加說:“爸爸,我有一個問題。”張云東沒辦法,只好跟老師打招呼后,在辦公室里教維加認字、做算術。維加很乖,只要有書看,他就在那里默默地讀,偶爾會小聲向爸爸提個問題。詩興大發時,他還會寫首詩表達自己的心情,高興時寫,生氣時也寫,寫了就隨手丟掉。媽媽覺得維加寫的詩很有趣,就收集起來,打印裝訂成冊后,保留了下來。
老爸畫張“餅”
小學升初中時,很多家長忙著給孩子找門路擇校。張云東沒有門路,他征詢兒子的意見,沒想到維加輕描淡寫地說:“爸,不自信的才擇校,我就上學區中學。”張云東如釋重負。
維加雖然上的是學區中學,但學校成立了由尖子生組成的實驗班,張云東覺得憑兒子的學習成績,進實驗班沒有問題。沒想到妻子不贊成:“尖子班的學生,拼的全是分數,課表連周末都排滿了,幾乎沒有休息時間。”
張云東感覺兩難,于是決定讓兒子自己選擇。
沒想到這個讓父母為難的問題,維加卻看得很輕:“普通班也能出尖子生。”
在普通班,維加學習很輕松,他甚至嫌老師講得慢,自己看課本,不懂的就向爸爸請教。初二時,他已把初三的物理課本學好幾遍了,而且讀了許多相關的課外書。
2004年,維加考入杭州第二中學。這所學校以開放的學習環境和自由的學習氛圍聞名杭州,每學期都有三四十個優秀學生可以有幾個科目免試。
剛入學不久,維加跟爸媽商量,說高一的物理和化學他都自學過,不想去上了。張云東翻開課本來考他,果然沒有難住他。張云東說:“我這里你是過關了,至于學校允不允許,你自己去辦吧。”
維加來到校長葉翠微的辦公室,問道:“校長,有些課我能不能不上?我已經自學過了。”
葉校長請維加的班主任和任課老師對他進行嚴格評估后,允許他的大部分課程免試。
一位老師了解到維加的情況后,找到張云東,希望維加能參加全國中學生物理奧賽。張云東看著維加,維加搖了搖頭。張云東對老師說:“維加不喜歡這種命題式的考試和比賽。”維加心里很感激爸爸對他的理解。
第二年,維加主動提出要參加全國青少年科技創新大賽。張云東問兒子,你沒有什么發明,拿什么去參賽呢?維加笑笑,說:“我用腦袋去參賽。”
三個月后,維加拿出一萬多字的論文《寒武碰撞性大陸起源與生命進化的研究》。張云東雖然大學學的是地球物理勘查,但他讀得一頭霧水。他拿著論文,請一位大學地球物理學教授給予指點。那位教授看完論文,抬起頭,看了看張云東,嘆了口氣,說:“對不起,我看不懂。”
大學教授都說看不懂,那不是兒子的文章思維混亂,會是什么呢?
一路上,張云東都在想怎么對兒子說。或許他該對兒子說實話,讓兒子就此打住。回到家,維加興奮地詢問教授的意見,張云東望著兒子期待的眼神,突然改變了主意,他肯定地說:“教授說你寫得非常好。”“真的?其實我自己也這樣覺得。”維加不好意思地說。張云東又對兒子說:“教授說這篇論文一定能獲獎。”維加信心滿滿地說:“還有三個月的時間,我還可以再完善一下。”說完,維加跑到自己房間又忙起來。張云東看著兒子的熱情勁,轉過身,在滿是涂鴉的墻上寫道:“維加,加油,你是最棒的!”
三個月后,北大地球物理系寧杰遠教授看到這篇論文后驚嘆道:“作者怎么可能是當前應試教育體制下培養出來的孩子,他的思想完全是野的,這篇論文融合了物理、地理、生物、天文等各個學科的知識,觀點提得大膽而新穎。”最終,維加獲得了大賽的第三名。
后來,當張云東把前面那位教授說“看不懂”的話告訴維加時,維加紅了臉,說:“那些天,一旦研究做不下去,或者我懷疑自己的時候,就想起爸爸的話,告訴自己我是最棒的,原來那是畫餅充饑啊。”
張云東笑了:“畫餅,有時候真的可以充饑。”
老爸的一個大拳頭
2008年,維加被保送到北大元培學院,張云東高興地拿起筆,在墻上畫了一個有力的拳頭。維加看到后,笑著跟爸爸默契地碰了一下拳頭。
大學一年級是通識教育,不分專業。第二年分專業時,張維加想聽聽爸爸的建議,張云東的建議是“兒子,爸爸聽你的”。于是,維加按照自己的意愿選擇了物理專業。
學了一段時間,維加覺得僅僅學物理專業太局限了。隨著現代科學的發展,幾乎每項研究都要涉及多個學科的知識,作為研究者,一定要有跨學科的思維。隨后,維加修了化學、古生物學、地質學、分子學及信息科學等一系列學科,他的自信和能量像泉涌一樣噴發。
學以致用,維加把大學里所有業余時間都用了起來,攻克了一個個課題,大學四年,維加已在世界著名的科學期刊上發表了27篇論文,成為元培學院有史以來發表論文最多的學生。
大四那年,成績優異的維加申請到牛津大學航天工程物理專業攻讀博士學位。張云東和維加媽媽都為兒子捏了把汗,牛津大學是世界一流學府不說,兒子是越過研究生階段直接申請博士學位,能行嗎?
第一次面試,是網上視頻面試。對方是一位50多歲的老教授,性格開朗。維加毫不怯場,面對各種問題,都對答如流。教授開玩笑說,他們會找一位更牛的教授來對維加進行第二次面試。
第二次面試,維加依然對答如流。
兩次面試結束后,維加卻沒接到任何通知,張云東和維加媽媽不停地安慰兒子。
一周后,牛津大學打來電話,說維加以專業課第一的成績被錄取,并獲得每年40萬元人民幣的全額獎學金,學校已經為他辦好入學手續。張云東聽到這個消息,激動地連連說:“兒子,你是牛津的中國牛人。”維加淡定地笑著說:“爸,你的夸獎又升級了喲。”張云東嘆了一口氣:“其實,你做的比我夸的要好很多倍。”
2011年年底,在導師的推薦下,維加申請加入英國皇家天文學會。該學會成立于1820年,是世界著名的天文愛好者組織,全世界有三千多位成員。維加得知,先前共有七位中國人成為他們的會士,其中六位是國內各天文臺的臺長、一位是某科學院院長。消息傳到國內,張云東和維加媽媽簡直不敢相信!
2012年6月,學會給維加發來了證書,他興奮地給父母打電話:“我是第八位入會的中國人,而且是全會最年輕的一位。”張云東激動極了,他說:“兒子,老爸現在是真的崇拜你了!”維加則風趣地說:“老爸,你畫的那個大拳頭一直在給我力量。”
2013年4月,張維加接受記者采訪時說:“現在很多家長都覺得孩子當公務員、下海經商或進央企才有前途,其實各行各業都有做出成績的機會。父母應該用開放的眼界和胸襟去看待孩子的發展。”
編輯 鐘健 12497681@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