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夜晚

白正嵐

已經是晚上10點多了，窗外的老樹守護著夜的寧靜，我在書桌前作最后的沖刺。明亮的燈光照在作業本上，亮堂堂的，白紙黑字清晰明了，眼睛倒沒覺得累，脖頸卻有些僵硬了。于是，我放下筆，起身舒活舒活筋骨。

媽媽把臺燈讓給了我，自己坐在不遠處加工從紡織廠拿回的衣服，賺點零錢來補貼家用。她一只手托著衣服，一只手緊握著針，瞇起的眼睛聚焦在衣服上用來裝飾的珠子的細小洞眼里，額前松散的頭發掛到了臉上。

“注意保護眼睛，別靠得太近。”我學著媽媽教育我的腔調，提醒她。

媽媽抬起頭，打了個呵欠，微笑著對我說：“沒關系。你作業做好了？休息一會兒吧！”

“快好了。”我看看時間，趕緊又坐了下來……

墻壁上的老式掛鐘敲了11下，時間快得讓我不敢相信，好在作業終于寫完了。我伸了個懶腰，收拾收拾準備睡覺，猛然發覺媽媽那兒好長時間沒有動靜了，我急忙轉過身來看媽媽，發現她竟握著針和衣服，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著了。

月光中，老樹婆娑的身影悄然映到了媽媽身上，就像給媽媽披上了一件花罩衫，它是在擔心媽媽受涼嗎？媽媽太勞累了，白天上班，晚上還要回來加工衣服，只是為了讓我的生活過得寬裕些。

“媽媽！”我心疼的聲音都沙啞了，“媽媽，快去睡吧！”

媽媽被我推醒，驚呼：“我睡著了？幾點了？你怎么還沒睡？”

“11點了！”

“哦！你快睡，明天還要上學呢，我去洗衣服。”說著，她走到塞滿了臟衣服的桶邊，拿起一件衣服，有點機械地來回搓洗著。

那一刻，我愣住了，呆呆地立在那里，先前的疲勞和瞌睡一掃而空。媽媽頭上的那幾綹白發，額上的皺紋，都已經日趨明顯。媽媽用逝去的青春換來了我的成長和快樂，媽媽將生活的重擔默默地全壓在自己的肩上……

轉身，我走到窗前，面對著老樹，擦去難以抑制的淚水。

回到房里，我取出一件花罩衫，輕輕地給媽媽披上。

（指導教師：劉衛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