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 鑫
板栗情思
□胡 鑫

許久不見,你是否依舊挺拔、是否在告訴中隊戰友要向我一樣堅韌不拔?許久不見,你是否枝繁葉茂、是否在告訴戰友我想他們了嗎?
那年新兵集訓結束后,我被上級分配到了被譽為“萬畝茶園”的清流縣林畬鄉的一個基層中隊服役。美麗的清流縣山水迷人,綠油油的茶葉地,郁郁蔥蔥的杉樹林,多彩的警營生活,就連雨霧天時山上的大霧像在空中翱翔的仙女,也羨慕我們絢麗的生活……
在這群山之間的營房前,生長著一片板栗園,大家又親切地稱它為“老兵園”。
這片板栗園歷經了三十多年的滄桑,留下了多少代青年官兵的足跡!每年新兵補入時,板栗樹生發綠芽;每當秋風掃落葉時,老兵們打好背包準備踏上新的征程。但不管是新兵補入還是老兵退伍,板栗樹的身影都是那么堅強,像我們官兵的精神一樣。板栗樹下是我們的戰術訓練場,訓練時一場風吹拂過,會掉下一個個果實,讓我們的訓練更加有激情。
在老中隊服役兩年半后,我被調往機關工作。那是金秋八月,接到中隊傅指導員的通知后,心一陣怦怦急速跳動,自己一人慢慢地踱步到營房前,徜徉在這棵生長三十多年的板栗樹下,我百感交集,牽出了我內心的一種不舍情懷。
善于察言觀色的指導員晚飯后把我約到了板栗園,說是“散散步”。我說不想走,想留下。他笑我不成熟。當我流下幾滴不爭氣的淚水時,他又說我太幼稚。他說,他每年站在板栗樹下看著樹上的鳥兒筑巢、孵化、育雛、放飛,每當老兵退伍、戰士調離,都有鳥兒一樣的心情。戰士們能走出大山,走進機關是他的驕傲,和放飛鳥兒一樣高興。于是,聊著,聊著,我也笑了。
兩年半的時間,老態的板栗樹沒有什么變化,但是,在板栗園里摸爬滾打了兩年半的我,卻已經成了一名錚錚的漢子,呱呱叫的兵。隊長喜歡這么說。記得那個三月,恰好正逢板栗樹吐綠揚花的時節,我打著背包,從摸爬滾打三個月的新兵集訓營來到中隊,感受到老班長第一次幫我提行李的熱情,以及在中隊吃第一頓飯、洗第一次熱水澡、第一次上哨位參觀、第一次學習隊史等許多第一次的激動。這期間,我送走了兩批老戰友,自己如愿入了黨,轉了士官,還立了功。中隊官兵們都說,板栗是樹,更是連接戰友情誼的一個緣,多少年都剪不斷,如絲如縷,悠悠長長。
經常在半夜時分,營區的IC電話會發出吱吱的響聲,接起來大多是哪個退伍老戰士半夜難眠想起了老營房,想起了老戰友,隨手打個電話。他說不一定要有人接,聽一聽嘟嘟聲就夠了。偶爾還會問上一句,板栗熟了嗎?也就有了聊不完的話題。在退伍老兵的眼里,對板栗園、對老營盤的思念是一種美麗的孤獨,是一種幸福的憂傷,是一種甜蜜的惆悵,是一種溫馨的痛苦。
有人說,我們呆的地方苦、我們呆的地方累,白天兵看兵,晚上數星星;有人說,我們呆的地方偏,前不著村后不靠店,去趟鎮上十幾里,來回大隊一整天。訓練場地不配套,官兵們撿來生銹的鋼筋刷上油漆,制作成了戰術訓練場;副食品采購不方便,中隊只能三天采購一次,好在地處偏僻荒地多,于是大家發揚自力更生精神,一代代官兵硬是亂石堆上,整修開辟出了一塊塊整齊漂亮的菜地。更可喜的就是這大片的板栗樹了,每當一夜暴風雨過后,第二天早晨地上是厚厚的一層果實,官兵們在樹下歡樂地拾起大自然恩賜的果實。大家經常講,板栗就像我們這些身處艱苦環境的官兵,扎根山坡,根深葉茂,碩果累累。我們一批一批官兵就在這板栗坡上度過了一個個春夏秋冬,從新兵到老兵,唯獨不變的是對崗位的堅守、使命的忠誠。駐地山上著起了熊熊大火,沒有命令,官兵們扛起打火工具不顧自己個人安危就沖上了;暴雨過后,小溪變成了洪流,群眾的生命財產受到了威脅,大家奮不顧身地跳進了水里;農忙雙搶季節,官兵們頭戴草帽,手舞鐮刀,與群眾一起日落而歸……這就是我們無怨無悔的戰友。
沒有距離,便沒有思念。老兵對板栗園的思念是一條長長的山路,婉轉而悠長。昨夜秋風起,滿地落葉黃。我的老營盤!親愛的板栗樹!我會時時想起你,夜里夢見你,你是我的牽掛,是我一縷特殊的思緒……我會永遠記著你。
責任編輯 賈秀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