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日出東方的青山

■陳 艷

一 春韻

三月，涌動的不僅僅是春潮陣陣。破冰后的汴河，靜悄悄的流水，無聲地洗禮著這座城，以及這座城里的居民，包括你、我。此時，我滿懷憧憬地期待一場文化的盛宴，如破冰后的河流，如河流中的一滴水，都帶著多年的理想一一傾瀉。驚蟄隨后而至。泥土里的生命，也開始朝著新春的陽光，涌出積聚一冬的力量。所有奔涌而至的力量，靜默中帶著濃烈。隔著河流，隔著泥土，隔著遠山，我能看見你伸出的手臂，那綠色的手臂，努力向著陽光，向著春天的第一縷陽光呈現出飽滿的生命。當晨鳥的輕歌再度奏響，那慵倦的睡意，已悠然醒來，綿長的夢，已蛻變成一個人眼中一枚清亮的春芽，無聲地綻開一抹綠意，從鵝黃到淺綠，再到深綠，漸而油亮的綠。你可聽見，百鳥朝鳳的聲音？你可看見百鳥起舞的壯觀？你可曾見過，一座城，在春天開始的時候，從霧靄中出走？我不能確定前進的方向，迷茫，憂慮。此時，一切都以一種新的力量，被重新扭正，被你的磁場，徑直地以堅韌的手勢，進行指引。身影被一道光芒認領，那是激情之歌在唱響，那是新城建設的鼓點敲擊出的樂章。當陽光反復鋪設的城市殆盡所有淤積的陰霾，我奔赴的姿勢是這個春天最堅定、最持續、最優美的圖畫。

二 蘆陣

在這座潔凈的城市，洪澤湖水養育了一方人民。濕地是多少人夢里的樂園。滿湖蘆葦猶如云端那鋪天蓋地的夢想。我仰望的目光高過塵埃，卻無法透過密密層層的蘆葦蕩。我看不見蘆葦叢中另一種生命的遼闊，那被我的淺唱撫摸過無數次的神跡。而降落于我的水域多么清澈。我所有的文字，比不上那被水流劃傷的水面留下的陣陣漣漪。所有人的目光，不能穿透你的身軀，藏匿其中的水鳥，并不躲藏于你的視線里，那飛翔的羽翅，給藍天，給碧水，給蘆陣留下華蓋的背影。而我，此時，來過，凝神，駐足，船在水中游，我愿意是你布局的景色。春來了，蘆陣里，那些激情四溢的生命，也在不遠處，在你我的視線里，成為一面面嶄新的旗幟，被吹拂，被伸展，被矚目。如果你來到這里，這曾經塵土已久的領域，蘆葦蕩里，有神秘的呼喚在給你指引。旅游業的興起，當年那些沉寂的歲月，終將以輝煌的現在取而代之，以一座世外神跡的圣潔照耀你素樸的心靈。微風撫過，水褶皺著皮膚，它們被抑制的悸動，終于，在春潮里，勝過湖水洶涌時一只水鳥的驚慌，不，水鳥并不驚慌，它以一種老朋友的姿態，飛過，鳴叫，以示歡迎。春雨是潮濕的，我的眼睛也是潮濕的，在我潮濕的眼窩里，存放著一個那片蘆陣勃勃的生機和希望。在靜夜里，讓我的思緒撤離出戀戀不舍的蘆葦蕩，交出一場春風，迎來一陣細牛毛的春雨，蘆葦搖曳著一個必然的答案，生長，壯大，充滿力量，生機勃勃。此時，當文字里的光線擁抱我，我分明看見了一座城，如東方日出的青山，高大，偉岸，光芒四射。

三 鷺舞

一只白鷺振動優美的翅膀，你看不見它亮著警惕又好奇的眼睛，它也在訴說一場春雨到來的興奮與喜悅。請允許我在尚未褪盡的意念中倒帶回去，選擇最憧憬的方式遙寄我的感動。慢慢地倒帶，回到沒有開發的過去，慢得從容，慢得細致，只有這樣，我才可以有充分的時間去回味那些被忽略的細節，那些曾經失落的激情與夢想。由此而來的是此時，內心深處不斷探尋的纖細如發的新細節。“春天，世界在一片希望里張望。”我裹挾你的鳴叫聲啟程，我要做你的路上最早的跋涉者。不，不是我，而是我們，這座城中的你和我。我們要趕在太陽升起之前，聆聽那第一聲白鷺帶來的晨曲。我們，要成為每一個凌晨最初的起航者，將那曾遺落的風景一筆一筆填上新的風景。這是一張多么好的圖紙啊，這是一座多么神氣的新城，腳步要快點，慢下來，是為了更直接的直指弊端，更快地補漏合遺。這是我們的城市，這是我們的家，梅園暗香浮動，桃花朵朵綻開，白鷺歡歌伴舞，所有的喜悅和幸福落滿我的稿紙。一頁頁，讓我們去填上大道和坦途，填上公園和綠樹，填上花草和路燈，填上努力和夢想。不能說那是無知的幸福，陽光讓枝頭開出精巧的光芒，照耀過我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五彩斑斕的光線里晃動著白鷺潔白的舞姿。明亮的指航燈，閃爍著燦爛的光芒，讓飛翔的一切，啟航。你不就是一只白鷺？擁有曼妙的身體，還有精致到無懈可擊的思想，受到指引，振翅，高飛。天空無痕，我們只管盡情飛翔。 純粹的天空無所不在，那里有一種神性，過濾著我血液里最后一滴渣滓，此時，我感到如此充盈，如此充滿力量。就像你曾指給我看的原始的鳥，粗礪里蘊藏著生的靈動。現在我要用失落已久的剛性，向著你的方向，飛翔！

四 歌魂

我們同唱一首歌，“洪澤湖回響青春的樂章，徐洪河奔放希望的詩行，我們是蘇皖邊界的先行軍，壯志滿懷歌聲飛揚……”我在放歌，歌聲唱出我的激情和內心的豪放。那被撫摸、被咀嚼的文字，是一粒粒飽滿的籽，從我的口中輕吐而出，落地生根，隨風飄散，伸向遠方。遠方也有呼應，那是一種怎樣的情形？仿佛云梯上跌落的水聲，又似天空響起的號角，我在踏歌而行，在我行走的路上，一路放歌，城市被歌聲叫醒，城市被歌聲唱活，城市被歌聲充滿，張揚出一種力度，使每個筋脈都熱血賁張，血性十足。我只要你靜靜地聽，以潔凈之心，以快樂之心，靜靜地聽，高聲地唱。我只要你的的心靈充滿力量，奔赴新一站時，激情飛揚。

五 通途

泗州大街的路，又寬了，更平了。走過這條路，每日閱讀的除了藍天白云，紅綠燈的交錯示意，還有途中所有人輕松無礙的表情。這是一條奔流的人河，暢通無阻。從泥濘道到水泥路，從狹窄到寬闊。所有的路，在人腳下走過，原來，也是走一種人生。從悲苦走進歡欣，從傷痛走進痊愈，從絕望走進新生……

如果一場宿疾由此呈現出它致命的癥結，必須動用一把鋒利的刀子，對臃腫的生活大刀闊斧地雕琢。所有的雕琢，經過陣痛，經過傷痕，經過磨礪，新城的道路，如化妝整容后的美人，所有的故事，往返于歲月的深處，以低調的姿態演繹高貴的更新，在憂傷照亮自己的那一刻，也欣喜地發現，我們看清了路的前生和來世。

坦途，總伴隨著波折，被命名為“太陽”的傳說已經離我越來越近了。往事的汁液太濃厚了，一段一段緊迫地空停在空中。放棄，置空，才會裝入新鮮的流水，換上新鮮的血液，路在重生。現在，我需要使出全身的氣力，將已照射在身上的光芒統統吸收，再輕輕存入內存。我需要保持最完整的慣性，讓洶涌著的激情以歡快的節奏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