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莫里茨：陌生而神秘的地方

朱全弟

承蒙瑞士國家旅游局安排，我們新民晚報新聞代表團一行三人訪問瑞士期間，能前往高山療養度假天堂圣莫里茨（St. Moritz）作一短暫的體驗式采訪。說實話：圣莫里茨對于我們而言，真是一個陌生而神秘的地方。

一如“最美麗的風情，總在人跡罕至的偏僻處”，風姿綽約的圣莫里茨，亦如是。午后從伯爾尼出發，車子在高原山區里蜿蜒行駛。一路顛簸，傍晚時分，趕到下榻處，是當地最奢華的五星級Badrutts Palace Hotel 。車下來進去，沒有常規的大堂，只有一個很小很小的招呼客人的局促空間，這就是前臺，不過一條走廊，一個招呼客人的地方。我注意到了一個木頭的靠背椅，一只高凳子，還有一張像布滿皺紋似的老臉一樣的矮桌。這是1856年賓館開張時保留到今天的“文物”。右手進去，那才是雍容華貴、富麗典雅。負責辦理入住的小姐專業、禮貌，沒有什么聲響，稍候片刻，然后遞給我們每人三張房卡。厚厚一疊，精致、漂亮，就此而言，與我出差無論國內國外都不同。

第二天，我們去游覽圣莫里茨小鎮。導游是五十開外文靜瘦弱的歐文利。圣莫里茨由兩個部分組成，巴德和多夫，大多數人都住在多夫，因為那里才更多是原住民的所在。歐利文對圣莫里茨的一切了如指掌，如數家珍。站在大街上，我們再看整個圣莫里茨才知道，它不缺都市氣氛，高級名牌店比比皆是。它的位置遠高于其他地方，好像是被上帝之手用一個“托盤”把它送到了離太陽很近的高處，一年四季陽光充足，322天不下雨，植被好，周圍還有雪山，空氣潔凈更是令人神清氣爽。這是一個大概念，而細節就只能聽歐利文的解說了。圣莫里茨最早是被英國人“發現”的。這里的夏天可以想見的美麗，冬天也以其絕佳的雪況讓滑雪者難忘。歷史上的人類原來都信守冬季是蟄居不出的歲月。英國人喜歡打賭，1856年建造在海拔1856米上的Badrutts Palace Hotel發出別樣的邀請：如果冬天到這里來玩得不好，我們免費。覺得好就住下買單。結果，英國人來了，一直住到來年4月。喜歡玩的英國人從此發軔了冬季旅行——這個概念從圣莫里茨開始。Badrutts Palace Hotel是當地歷史最悠久的建筑，整個瑞士使用電燈，水力發電也從這里開始的。圣莫里茨多湖泊和溫泉，水質之好聞名于世，富含礦物質的水源，對人體很好，當地稱它為“萬靈水”，它有益于幫助女性生小孩。

鎮上標志性建筑是一教堂斜塔，不是當初設計失誤，而是整個山體緩慢移動造成的。上面有一鐘樓，那是1147年的產物了。路邊，有一座我們看來不無粗糙的生鐵鑄就的雕像，那是勇敢者的象征，肚子前面一塊滑板，在高處憑借速度和重量向下滑行，時速可達130公里。這項“肉包鐵”的滑板運動始于1885年，雕塑是在該運動100年后立的紀念碑。圣莫里茨每年舉辦世界雪橇滑降比賽，曾經舉辦過1928年和1948年的兩屆冬季奧運會。始創者，還是英國人吧。進入冬奧會場地，山上偏僻的寂寥處，全然沒有了當年的熱鬧景象，門口冷冷清清只有幾輛滑雪的賽車停著。我們跟著歐利文先生走在滑雪場的賽道上，聽他的講解。想起那座雕像，我們腦海中浮現出滑行者的英姿。歐利文坦言自己不敢嘗試，但是他兒子試過，飛一般穿過兩邊的森林感覺好極了，就是危險，不能剎車。他講了一個故事，去年一位在高速中的英國滑行者，沖下山時，一條腿伸在外面，到了山下發現自己的一只腳沒有了，人們馬上幫助去尋找，送到小鎮上的診所居然接上了。這不由人不佩服，這是一種什么樣的醫療水平啊？！

傍晚，回到酒店，再度感嘆這個吸引世界頂級富豪前來度假的地方，一點不顯山露水。也許，這里不需要張揚，它是一直處在奢華中的人尋找隱秘安靜的地方。由酒店公關部的一位女士引領，我們參觀了整個酒店的主要設施和場所，包括那些豪華套房，擁有的書房非常典雅，在陽臺上，可以朝圣莫里茨湖張望，一晚是2.2萬瑞郎。 在六樓，我們看了先后花了7000萬瑞郎裝飾過的房間，都是淡雅素潔的一種，錢“貼”在了看不見的墻上。燈光也是柔和祥瑞的，當然頂上的燈具毋庸置疑屬于華麗高貴的那種。現代與古典的結合，所有材料取自當地。這是一種自信更是一種原則，舍近求遠沒有理由。

我們問，都有哪些名人來過，公關小姐聽了就說：保密，在沒得到住店客人同意，她們不會向新聞界透露任何信息。但她告訴我們歷史上兩個文藝家的名字：阿爾卑斯畫家塞甘蒂尼和哲學天才尼采。

一樓，兩邊墻上掛著許多神像、油畫，甚至一些古樸的家具，也排列在靠墻的下面。這是常住客把家里的東西放到度假的酒店，以便自己享用。久而久之，成為一種擺設了。人不在了，東西還在。源此，各種家具越積越多。這個酒店就像一座城堡，大到無法想象，還有一個多功能廳，可以舉辦婚禮、慶典等活動，英國著名球星貝克漢姆在此完婚。

餐廳，在深深的最里面。我一腳踏進去，服務員和用膳的先生們似乎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著我。后來，我退出，公關經理介紹，餐廳作為一個高檔的場所，要求戴領結，坐的位置越靠外就象征身份越高。進來時，客人會在紅地毯上站一站，有人來迎接，服務員和你說話的時間越長越有面子。

我下榻的房間，正面對圣莫里茨湖，藍色幽靜的水面宜人深思：這樣的山水我們也有，甚至比它更好，就是這么一種遠離塵世擯棄喧囂的寧靜，我們卻無法獲得。在超級富豪享受的酒店里，進進出出，都是“正常人”，乃至我都沒有看到一對老翁帶著小蜜年齡相差懸殊的客人。還有，財富在全球都無疑是一個永恒的主題。但是未必見得有巨量財富你就永恒了，恰恰相反。我們不僅沒有一絲艷羨，而且心態坦然。如果說掩飾不住也有震撼處，確實，有兩個故事讓人吃驚又憾然。

一位入住酒店的意大利客人，最后有兩個星期的房費付不出了，這位仁兄就把開來的一輛勞斯萊斯作抵押，并約定來年入住時再贖回去。第二年，他又來了，贖車，錢付掉了，車卻沒有開回去，不要了。這是酒店的公關經理親口所述，我們沒有理由懷疑這件事的真實性。財富，就在要與不要之間。還有一個就是：酒店的老板由于健康原因，全權委托當地的一位總經理經營。一旦老板去世，那么現任總經理就是他的繼承人。財富，太多了，就是屬于社會的了。這里還在追求金錢，但在歐陸的最富庶的瑞士，有關財富的故事，告訴我們的卻是放棄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