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殺人鯨

若非

2013年4月22日，美國最受歡迎的動物明星、虎鯨蒂利在奧蘭多海洋世界意外去世，這消息讓許多人感到異常悲痛。要知道，蒂利身上曾背著3條人命，一度被市民強烈要求處死。它為什么要殺人？又為什么能重新獲得人們的信任和喜愛？

嗜殺的“明星”

奧德麗是一名海洋生物學博士，常年在外科考。2010年的一天，她在船上接到了父親喬拉的電話，讓她立刻回一趟佛羅里達州：“蒂利又殺了一個人。”

奧德麗吃驚不小，蒂利是一只虎鯨，是奧蘭多海洋世界的明星，觀眾們都很喜歡它的水上表演。它有著圓圓的腦袋、酒桶身材、黑白相間的光滑皮膚，看上去就像個憨態(tài)可掬的大號塑膠玩具。

但奧德麗知道，蒂利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樣溫順可愛，它身上背著3條人命：1991年，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一名男訓練員被它拖進水中溺死；1999年，一個不知厲害的游客偷偷混進海洋館，第二天，管理員在水池里發(fā)現(xiàn)了他傷痕累累的尸體；這一次，蒂利在表演時突然發(fā)怒，當著所有觀眾的面，將女訓練員布蘭攔腰咬住，拖進水底，又造成一起悲劇。

布蘭的家人非常悲憤，他們聯(lián)合之前的受害者家屬，要求對蒂利實施安樂死，并很快得到了民眾的贊同。

不可能的任務

蒂利是1983年喬拉在冰島附近捕獲的，那時它還是一頭溫順可愛的小鯨魚，在奧蘭多海洋世界定居后，卻性情大變，成了名符其實的“殺人鯨”。到底是什么讓原本溫順的蒂利變成殺人惡魔的呢？

奧德麗自告奮勇，請求擔任蒂利的訓練員。她發(fā)現(xiàn)，蒂利在水池里煩躁地游來游去，因為相比表演用的前臺，這個水池小得可憐，僅夠蒂利轉(zhuǎn)身，水里還懸浮著不少污物。而且，這個池子還不歸它獨享。童年時它被迫與另一只成年虎鯨“分享”地盤，那只脾氣暴躁的家伙經(jīng)常搶走它的食物，喜歡沖撞和啃咬蒂利，給它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創(chuàng)傷。

蒂利成年以后，成為了不少虎鯨的“爸爸”，但孩子們都是通過人工授精誕生的，蒂利從來沒有真正的配偶。而虎鯨恰恰是群居動物，它需要與同類交流與溝通。但蒂利卻常常形單影只，再加上訓練中不可避免的責罰，一切都讓它暴戾易怒，情緒起伏。在孤單的環(huán)境中，蒂利只能拿更弱小的生物發(fā)泄——比如可憐的訓練員。

奧德麗父女開始對蒂利進行心理輔導。他們制作了一只虎鯨模型陪伴蒂利，模型內(nèi)部安裝著發(fā)聲裝置，能發(fā)出虎鯨的叫聲。一開始，蒂利縮在池子的一角，生怕這個大家伙會傷害自己，但一段時間后，蒂利開始習慣并對它產(chǎn)生了信任。

喬拉與奧德麗也漸漸走近蒂利的生活，他們采取了更為溫和的訓練方法，而且無論什么時候，兩人都有一人陪在蒂利旁邊，還打算給蒂利找個“女朋友”。

日子一天天過去，蒂利的情緒明顯有了好轉(zhuǎn)，攻擊的傾向似乎也不見蹤影。然而，意外還是出現(xiàn)了—— 一天晚上，蒂利襲擊了喬拉。喬拉的右腿受了重傷，住進了醫(yī)院。

蒂利再度攻擊人類的消息被媒體捅了出去，一些市民組織了游行，強烈要求讓蒂利安樂死。

放歸真正的家園

奧德麗的男友埃里克在電視臺一個訪談節(jié)目工作。他讓奧德麗再次帶蒂利表演，并要了200張贈票給感化院的孩子。觀看完表演，埃里克對孩子們進行了采訪。沒過多久，埃里克制作的訪談節(jié)目播出了。

電視里，孩子們被蒂利的表演所震撼，既然一條鯨魚都能改正自己的錯誤，為什么自己不可以呢？他們不僅積極地改過自新，還紛紛動員周圍的人反對針對蒂利的死刑。民眾的態(tài)度也漸漸轉(zhuǎn)變，蒂利終于逃過了死刑。在一些公益組織的幫助下，海洋世界將它轉(zhuǎn)移到了更大的水池中。蒂利的攻擊性漸漸消失，性格變得溫順通人性，再度成為了海洋世界的寵兒。

然而，2013年4月的一天，奧德麗帶來了一個令人悲痛的消息——她給蒂利用錯了藥，蒂利的心跳和呼吸都消失了。那時佛羅里達的氣溫已接近30℃，奧德麗提議應盡快水葬，讓蒂利回到屬于它的地方。

蒂利的遺體被安放在防水篷布里，一架重型直升機吊起了篷布，一些市民駕船而來，向蒂利告別。在蒂利即將被放下時，奧德麗也穿上了潛水裝備，她希望不受打擾地告別蒂利。

然而，一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奧德麗馬上從背包里取出了一個大針筒。隨著針筒里的藥物注入，蒂利的身軀顫抖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無論多大的水池，對蒂利而言仍是囚室。兩年多前，奧德麗就開始了針對蒂利的野化訓練。她還委托制作動物藥品的同學研制了一種麻醉藥物和解藥，剛才她給蒂利注射的，就是讓它從假死中復蘇的解藥。

不遠的海中，有一艘小船在等著奧德麗，那是喬拉的船。隨后，他們會護送蒂利，直到它回到冰島附近，回到自己的族群當中。那里，才是蒂利真正的家園……

（曉雨摘自《知音·海外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