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走的大鐘

仲達明

歐洲北部一個名叫奎北克的小鎮里，住著一對夫妻，兩人因造鐘表而聞名于世。據說，他們造出的鐘表不僅外形精巧奇特，而且經久耐用。更令人稱奇的是，那男人是個盲人。

一開始，他只是叔叔店里的一名學徒，每天坐在店門前，對著臨街的人流。閑著無聊，他便把一個裝著廢舊零件的盆放到腳下，把玩著一個個零件。在他16歲那年，他能憑借自己敏銳的觸覺，準確地叫出每個零件的名字，以及零件適合的鐘表類型。

1年后，叔叔開始教他組裝鐘表。因為專注，他裝一塊表只需別人一半的時間。為了檢驗鐘表的質量，叔叔把他的鐘表與別人的鐘表放在一起進行比較。經過檢驗，只有他裝的那塊表走得最準確。

在他的幫助下，叔叔的鐘表店聲名遠播。28歲那年，一個漂亮的女學徒驚嘆于他的技藝，嫁給了他。兩年后，叔叔離世前，把鐘表店留給了他。從此以后，小店在夫妻倆的打理下，生意越來越好。

幾年后，他們的兒子出生了，一家人其樂融融。但這樣的幸福生活在18年后戛然而止——世界大戰爆發了，兒子應征入伍。也就是在那一年，小鎮要建造一座火車站，他便承擔了建造車站報時大鐘的工作。

鐘造到一半的時候，他接到一封信，信上說他的兒子犧牲了。忍著巨大的悲痛，他最終完成了大鐘的建造。大鐘揭幕那天，小鎮的很多居民都來參加慶祝，大家為大鐘精美的造型以及穿透人心的鐘鳴聲歡呼不已。但短暫的幾秒之后，所有的聲音又歸為沉寂，人們驚詫地發現，那大鐘的指針正走著相反的方向。

他手扶欄桿，平靜地說：“這是我的最后一件作品。兒子離世，讓我悲痛萬分，我多么希望時光能夠倒流。今天，我建造這樣一座大鐘，雖然指針倒走，但報時卻不受影響。我這樣做，只是想請大家記住，無論生活多么艱辛，我們都要堅強地活下去。我們無法阻止時間的腳步，卻可以把握有限的人生。”

（摘自《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