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灰姑娘”做媽媽

李荷西

有兩個女兒的幸福之家

對于我嫁給一個離異有孩子的男人這件事，很多親戚朋友都不能接受。但在李碧成對我的寵愛面前，這不是什么問題。和他8歲的女兒朵朵見面前，他就跟我說了，我和朵朵都是他的女兒。

朵朵很乖巧，第一次見我時，就說喜歡我。分開時，她問了我一個問題：“阿姨，你也會離開我去美國嗎？”

2年前，李碧成的前妻和一個外國人走了，給朵朵心靈留下了不小的創傷。所以，朵朵的問題讓我心疼。我把她摟在懷里，告訴她：“阿姨就算去，也會帶著朵朵一起去！”

我和李碧成結婚后，朵朵一直住在爺爺奶奶那里，只有周末和假期才回家來。每次她一回來，我就覺得家里好熱鬧，哪里都是朵朵的歡聲笑語。而我也變成了大孩子，和她一起玩鬧。

一個孩子的心眼兒

每周五下午，我會去接朵朵放學。接了她幾次之后，她悄悄地問我：“阿姨，我可以說你是我媽媽嗎？我們同學都說你好漂亮啊。”

“是嗎？”我很得意地說，“當然可以。”朵朵立刻喊了我一聲“媽媽”。

26歲的我做了一個8歲孩子的媽媽，感覺肩上的擔子沉甸甸的。于是，我買了很多育兒方面的書，認真研讀。但看過書之后，我覺得朵朵有點兒問題。

我做的飯，不管味道怎樣，她總說好吃。若是晚上玩累了，她明明困得哈欠連天，但總說不累。

書中說，像朵朵這種情況，她會很在意她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所以她對我有點兒討好。這種討好，不過是一個孩子自我保護時的心眼兒，讓我心疼。

所以，當著李碧成的面，我對朵朵承諾：“媽媽就你這么一個女兒，一定會保護好你，誰也不敢欺負你。”

小孩子就是得聽家長的

有了朵朵之后，我和閨蜜們見面的時間少多了。若是出門也一定是帶朵朵一起，為她添置衣物和書本，或者接送她上鋼琴課和美術班。李碧成有時覺得不好意思，但我卻覺得很享受與朵朵的這種親密。

大概3個月后，朵朵跟我漸漸混熟了，便開始有點兒耍小性子。一天吃晚飯時，她對李碧成說：“爸爸，明天的鋼琴課我不去了，我和媽媽商量好了。”朵朵眨著大眼睛向我送暗號，我只好陪著她一起撒了謊。

后來，她這種擅作主張的事越來越多。我看書后才了解，這是孩子在爭取權力，她在試圖一點點地控制我。這可不好，我得重新找回當家長的感覺，讓她明白，小孩子就是得聽家長的。

所以她又一次耍小性子的時候我發了脾氣。那天李碧成剛好在家，朵朵淚眼婆娑地看著她爸爸，但李碧成卻扭過頭去。過后，李碧成抱著我說他特別開心，因為我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媽媽了。

做“灰姑娘”的媽媽

暑假到了，朵朵的表姐曉棠來我家住。曉棠大朵朵4歲，也是父母離異。有一天我聽到曉棠的繼母打電話給她，她接聽的時候聲音畢恭畢敬，但表情卻帶著鄙夷。而站在她一旁的朵朵，也學著她，嘴邊泛起了與她年齡不符的鄙夷表情來。之后我發現，朵朵很多地方都在跟曉棠學。而更多時候，她們湊在一起咬耳朵。我一靠近，她們便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我決定好好跟曉棠談談，但這個自以為成熟的小姑娘并不怎么愿意對我這個后舅媽敞開心扉，所以我用了點兒非常規手段——在兩個小姑娘經常咬耳朵的書房里，藏了一部DV機在假花的后面。

一次，我從DV機中看到了這樣的場景：“你必須表現好，她才不會對你那么壞，跟爸爸告狀沒用。每個有后媽的女孩兒都是灰姑娘……”

很難想象這些是一個12歲小女孩兒說的話，這讓我聽了一面覺得心驚，一面覺得難過。我不能剝奪曉棠和朵朵之間的親密友誼，也不能拿著這些“證據”去責問曉棠。我只能盡我所能地做好一個真正的母親該做的事情。

我想我的努力是有回報的，曉棠從我家走的那一天，她小聲對朵朵說：“林朵朵，我覺得你后媽還不錯。這句來之不易的褒獎，我真想錄下來留作紀念。

朵朵9歲生日那天，我悄悄幫她辦了個生日會，請了很多小朋友來玩。她高興壞了，玩得特別開心。派對結束后，朵朵問我怎么知道她想要個生日派對？我說是你曉棠姐姐告訴我的。

朵朵扭捏起來，不好意思地跑向我，親了親我的臉頰，說：“謝謝。”她沒有矯情地喊我“媽媽”，但我知道她是真的感謝我。

后來我偷看了她的周記，題目是《我的媽媽》。朵朵寫的是我：“我的媽媽長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有著溫柔的嘴角，雖然偶爾很嚴厲，但我們很親密……”

那一刻，我的心暖暖的，感覺驕傲不已。

（摘自《情感讀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