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別驚動了天使

羅偉

熊嘉琪是個小天使，見過她的人都這么說，盡管她只有5歲。幾乎從出生開始，媽媽就刻意把她打扮成一個小天使。嘉琪喜歡連衣裙，媽媽就把她打扮成一個小公主；嘉琪喜歡跳舞，媽媽就送她去學跳舞，但會悄悄叮囑老師：“孩子得了重病，不能做劇烈動作，麻煩老師多關照。”

是的，嘉琪出生后不久就被診斷為先天性膽道閉鎖癥，這意味著她會因肝功能衰竭而慢慢走向死亡。出生后的第八十七天，嘉琪做了第一次手術。兩三歲時，嘉琪已經是一個肝硬化中晚期重癥患者了。

到了4歲，醫生說孩子必須實施肝臟移植手術。媽媽心如刀絞，問：“能不能把我的肝臟移植給孩子？”但她的配型不合適，只能等待合適的肝源出現。

一次跳舞時，嘉琪問：“為什么老師不許我做劇烈的動作？”媽媽說：“你的肚子里有小蟲，等我們把小蟲抓住了，你就可以下腰、壓腿了。”看到手術后肚子上那個刀口，嘉琪問：“媽媽，這是什么呀？”媽媽說：“這是天使的印記——只有天使才會有。”

嘉琪很喜歡站在臺上的感覺，媽媽便四處奔波，尋找一切讓她登臺表演的機會。

2012年4月，媽媽帶著嘉琪來到杭州電視臺，做客《中國夢想秀》。為了不讓嘉琪知道自己的情況，欄目組讓媽媽先出現在演播廳。播放了一段嘉琪的視頻后，“夢想導師”周立波問：“你的夢想是什么？”媽媽說：“希望女兒能圓登臺夢，可我又擔心夢會突然破碎。”隨后，嘉琪登上了舞臺。她一襲白衣，一雙紅鞋，頭上還夾著一只漂亮的蝴蝶結，像極了天使。她表演的是曲名為《快樂寶貝》的舞蹈。歡快的旋律中，嘉琪恍若一只潔白的蝴蝶飛翔在璀璨的燈光下……看到嘉琪，主持人努力忍著眼眶里的淚水，周立波在一旁偷偷拭淚，觀眾席里，早已有人泣不成聲……

節目表演完后，300個夢想觀察員一致讓嘉琪通過。節目錄制完畢，為了不讓嘉琪知道自己的病情，制作組特意剪輯掉所有與病情有關的內容，只保留嘉琪登臺跳舞的歡快畫面，并制成光盤專程給嘉琪媽媽送去。那天，嘉琪看到了一個被掩飾過的美麗世界。

7月，媽媽又帶著嘉琪來到中央電視臺，參加了《回聲嘹亮》的錄制。8月，嘉琪參加了中央電視臺綜藝頻道《向幸福出發》的錄制。舞臺上，嘉琪舞姿翩翩；舞臺下，觀者淚水漣漣。每一次節目， 片頭都會出現這樣的字幕：我們要進行一次愛心接力，我們需要大家的共同配合，編織一個善意而美好的謊言——只為圓一位母親和她女兒的夢。每一次節目結束，又都有這樣的結尾：這個善意謊言的延續需要更多人的配合。如果你生活在重慶，或者在其他城市，當你看到嘉琪時，請一定不要提起跟她病情有關的任何事情。希望你能告訴她：你的表演很棒，你是一個美麗的小天使。

在眾人的呵護下，嘉琪一直生活在母親為她精心營造的天堂里。在那個世界，每個角落的人都在悄悄說：噓，輕點兒，別驚動了天使。

（摘自《愛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