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劍
一直以來,我都想給曲開老人寫一篇文字。每每提筆,又總是苦于無從下筆。時間長了,于是想,山里的一個老人而已,也沒有做過什么驚天動地的事,不寫也就不寫了。但又不死心,總覺著這是一個與眾不同的老人,如果不寫出個一二三四五來,可惜了禾木村的一個好素材。于是,就有了下面的一二三四五來。
八十三歲的曲開老人身體硬朗得像一個小伙子。八年前,我第一次見到他時,他七十五歲。那天,看見他從坡下的禾木河中一手提著一個裝滿了水的鐵桶,昂首挺胸地向坡上的家中走來,著實把我嚇了一跳。別說一個這么大年紀的老人,就是我們這些所謂的壯年人,要提起這樣的兩個大桶爬這樣長的坡,想想都覺得累得慌。當我在他的木屋里看到了打鐵的錘頭,截木頭的鋸子,以及形形色色的各式工具時,我知道是長年累月的勞作使得眼前的這個老人如此的健康結實。
后來,由于接觸的多了,我們成了忘年交的朋友。每次見到我,他總是遠遠地在坡上給我招手。等我走到跟前,他會把七十幾公斤重的我攔腰抱起,轉上幾圈,意思是告訴我他的身體還好得很。我每次在他抱我轉圈之后也會抱起他轉上幾圈,倒不是表明我也很有勁,那是一種親昵的互示。因為語言不是很通,我們相互之間的問候、親近和互信全都包含在這種肢體語言之中。總感覺,那樣的一個老人,住在遠離村莊的山林中,又有著奔放開朗的俄羅斯人的性格,每次都能讓我聯想到年少時看過的屠格涅夫筆下的《獵人筆記》里的景象和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