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廠商去CES做什么

本屆美國消費電子展（CES）1月11日落幕，一如預期，這場在美國賭城舉辦的展會，已經成為亞洲人天下。在《創業家》記者從溫哥華轉機拉斯維加斯的加拿大航空AC544班機上，超過七成乘客是穿著正裝、前往CES的亞洲面孔。在等候行李時，我們在行李轉盤處做了一個小統計，每十個亞洲人里約有五個人說韓國話、三人說日語，說中文的約有兩人。

TCL是會場中吸引最多人潮的中國廠商。挾著自有面板廠華星光電的優勢，TCL一口氣切出數十款不同尺寸的電視產品參展；除了目前全球最大的110吋電視，還有一款薄到與iPhone包殼厚度相當的Blade TV，超薄屏幕會自動偵測人臉，記下現在是誰在看電視，喜歡看哪些節目，下次就會自動把同類型的節目單送上。TCL的智能電視也是中國廠商中最齊全者，包括谷歌3.0系統的MoVo電視、手指觸控式即可操作的ice screen冰激凌屏幕、三屏連接48：9尺寸的windows超長智能電視等。但是中國廠商對于展會的掌握程度遠遠不如其他國外同行。《創業家》記者在會場走到一半，就聽見純正的北京腔抱怨：“海爾人氣好冷清！”急急走上前一看，偌大的海爾集團展場中并沒有擺放多少展品，海爾本身的參展人員人數明顯不足，即使有參觀者感興趣，也找不到詢問的對象（圖2）。

現場有兩位美國廠商對海爾一款“3D霓虹燈透明洗衣機”感到好奇，因為洗衣機上蓋、側面都是透明玻璃蓋，可以看到衣服被攪洗的畫面。他們神情認真地問我們：“這是概念機，還是它真的能洗衣服？”我們只好回答，自己也是看客。

微軟在連續14年參展CES后宣布今年退出，它原有的攤位被中國家電大廠海信集團與美國衛星電視運營商Dish租下。但是這塊“微軟寶地”顯得稀稀落落，海信的展場情況和海爾類似，中間一個大圓池形狀布置，占去大片場地卻沒有發揮展覽效果（圖1），甚至有一些參觀者坐在上頭休息；海信的展品陳列在四周顯得稀稀落落，工作人員比海爾還少。

去年第三季躍升“全球PC第一大廠” 的聯想集團，則在展場運用上較為精打細算。由于CES展場動輒數十萬美元租金，聯想連續多年只租小片攤位，而在附近的酒店Palazzo Hotel另外租下一間狹長型餐廳，一方面節省租金，另一方面空間較為緊密，容易營造出熱鬧的感覺。聯想為此出動數十名海內外員工參展，其中約一半是美國當地員工（圖3）。

聯想董事局主席楊元慶邀請了數十名供應商參加CES大會，Palazzo酒店一時間幾乎成為聯想的迷你版CES，數十名以中國面孔為主的供貨商站在酒店大堂拍照十分壯觀，路過的美國游客好奇地問，“都是些什么人在拍照？”當我們回答“Lenovo”時，看起來像是去賭城游玩的休閑裝扮游客竟然回應：“是不是那家買了IBM的中國公司？”多年來CES流行智能家庭概念，今年TCL也推出一套“智能云家庭系列”，但是不擅把握陳列重點的后果，是讓中國家庭的客廳顯得那么普通。韓國三星的智能家庭充滿發出冷光的高質感家電，展場雖然不如TCL的智能云家庭大，卻把握住家電陳列的重點，韓國人的客廳看起來就比中國人的客廳舒服很多（圖8）。

同樣是明星級電視產品，三星獲得2013年CES設計大獎的S9 UHD TV雖然只有85吋屏幕，但是外觀加上邊框，電視屏幕好像一幅大型油畫躺在邊框中央，靜靜地在展場角落發光，殺死眾多攝影記者底片（圖7）。

反觀海信、京東方、TCL雖然都展出110吋超大屏幕電視，但一律把屏幕貼在墻上，感覺“傻大傻大”，缺乏特色。現場甚至有參觀者反應：“三星的85吋電視看起來怎么比110吋電視還大？”

除了重視陳列效果，日韓大廠的所有講解人員都是從美國本地聘請，白人面孔說著地道美式英語、黑人展覽員講解時還帶著rap戲謔口吻，現場往往笑成一片。參展者很容易從美籍專業導覽人員身上理解到每一個產品的優點，并且能發出問題、與參展廠商互動；中國廠商清一色自己員工上陣，光語言問題就是很大障礙，即使有犀利的陳列品，展覽效果也大打折扣。韓國電子大廠LG給參展者帶來最大震撼，大約三個電影院大廳屏幕合起來那么長的一道墻，被改裝成3D電視墻，OLED（有機發光二極管，今年最出鋒頭的顯像技術）面板形成的視覺效果遠超現有的3D、iMAX電影。屏幕里，飄在月球表面的宇航員忽然向現場觀眾丟出長長的登月錨（圖10）管線向大家襲來，觀眾紛紛往后一倒，擔心被敲到頭；當察覺到那只是3D影像，并沒有東西真正被丟出來時，互不相識的參觀者也相視而笑。

穿過3D電視墻往LG展區走去，眼前十幾個OLED電視屏紛紛掉下雪花來，身歷其境真會想伸出手出抓住雪花。隨著飄落的雪片回頭一看，一群群參觀者戴著3D眼鏡，眼睛集體發出藍光，目不轉睛盯著電視墻的樣子，像極了電影里的蒼蠅人。

亞洲大廠競相在賭城爭艷，CES期間內，美國蘋果公司的首席執行官庫克卻造訪北京，激起中國廠商心中無限漣漪。聯想集團董事局主席楊元慶給CES對中國廠商的重要性，下了一個意味深長的注腳：“在這個平臺上我們能從蘋果那里學到什么？什么也學不到，因為人家也不來，這就是實力的不同。我希望未來中國公司也能有這樣的實力，連這個平臺也看不上，但是我們現在還到不了那種程度。”

（除注明外，本組圖片為本刊記者胡采蘋拍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