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方程式

文 Article / 圖 Pictures_谷富良 段武政

錦屏山下，洛水河畔，這位樸實的漢子——普普通通的人民教師用最樸素的方式詮釋著人生愛的方程式。那平實的事跡、無聲的行動、高尚的師德、質樸的人格，以及那敢于擔當的責任心，為人們豎起了一座愛的豐碑。他理所當然成為人們心目中愛的楷模。

他叫張克偉，1965年生于宜陽縣白楊鎮的一個貧窮小山村。由于自幼勤奮好學，堅持苦讀，后來以優異成績考入大學，畢業后被選派到宜陽電大做了一名教師。千里姻緣一線牽。經人介紹，他認識了一位電力學校畢業、被分配到宜陽縣電業局的四川姑娘。相識，相知，相愛，成婚。他們相互理解，相互包容，相互支撐，共同醞釀愛情的甜蜜，構筑婚姻的暖巢，孝敬年邁的父母，為事業而努力工作……

一碗飄著柴灰的荷包蛋

那是個中秋節，學校放假一天。張克偉老師沒有同妻子一塊兒走親戚，也沒回家團聚，而是盤算著如何讓這個中秋節更有意義。最后，他決定去家訪一個特殊的學生。

祁秀娟是幼師班的一年級學生，膽子特別大，是學校里唯一敢和校長瞪眼吵嘴的學生，有時還會和同學打架。那次，她失手打傷了一位女生，女生家長強烈要求開除她。學校征求其班主任張克偉的意見，負責人的張克偉沒有草率做決定。

祁秀娟家在山區，離校較遠，他張克偉只好騎自行車沿著崎嶇蜿蜒的山路，走溝過嶺。上坡推，下坡騎，累得滿頭大汗，中午趕到時衣服全都濕透了，猶如剛從水里撈出一般。

秀娟一個人在家，她熱情地為他端來洗臉水，搬出一個十分粗糙的藤條椅子。張老師坐下后，讓她把家長請出來，秀娟半天支支吾吾說不出話。原來，秀娟幼年沒了媽，爸爸到外地去打工，一年才回來兩次。有個殘疾的哥哥在山嶺那邊的一個小學校旁開了個小賣部。秀娟一邊和張老師說著話，一邊進進出出忙碌著家務。不一會兒，一雙沾有黑灰的小手捧出一個大白碗，碗里是四個煮好的荷包蛋，他接過仔細一看，上面還飄著幾粒黑色的小柴灰。原來她是拉著風箱、燒著柴草煮好了這碗張老師一生難忘的甜甜的荷包蛋。

看看臉上滿是黑灰的學生，望著那雙黑中帶亮的眼睛，內心酸酸的張老師把那四個荷包蛋和那幾粒草木灰一同吞進了早已咕咕叫的肚子里，蛋里加了白糖，甜絲絲的。

秀娟把碗洗刷完畢，馬上出來坐在旁邊的石頭上，敞開心扉和張老師聊了起來。

“老師，我原來很愛學習，數學常考滿分，語文能考90多分。后來，哥哥受傷腿殘了，脾氣很大，經常叫我幫他拿這拿那，稍有不到就罵我打我，我臉上的小疤就是有一次哥哥打我留下的。爸爸沒了幫手，心焦的時候也打我。我受不了的時候，也會跟哥哥動手……”

“唉——”張老師長嘆一聲。此刻，他明白了秀娟為啥脾氣不好，愛吵架。望著孩子那無助的眼睛，張老師輕輕撣掉秀娟頭上的柴灰，拍拍她肩膀：“我去找學校領導，你繼續上學，并且為你減免學費。”

家訪歸校，他如釋重負，立即在家訪記錄中寫下：“教育能夠強國，教育可以救民。”此后，每年中秋學校發的月餅，他從不帶回家，都要和學生們共同品嘗。那碗帶著幾粒柴灰的荷包蛋激勵著他為人師表，忘我工作。

一位敢于擔當的男子漢

“洛水岸，碧云天。一夜秋風，一場冷雨。一場車禍，摧家殘，你安靜地躺著，手中似乎還有被鮮血染紅的蓮……我會和你永相隨，做兩朵并蒂蓮，靜候天地輪回，直到心字成灰……”這是他日記中的一段話。

“沒什么，誰攤上這事都會這么做！照顧她我不后悔，她是我妻子！”這是采訪中他說得最多的兩句話。

充滿詩情的日記，可見他對愛情的忠貞，他經營婚姻的牢固；透著些許涼意的字眼讓人感到無奈和惋惜；平實的話語看出他敢于擔當、高度負責的男子漢精神。

2010年10月28日，天氣漸冷，一場猝不及防的車禍降臨在他的妻子頭上。醫院竭力救治，盡管保住了一口氣，但還是全身癱瘓，成了個植物人。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卻塌了“半邊天”，這以后的日子可咋過？為了能給妻子治好病，張克偉賣掉家里值錢的東西，帶上所有的積蓄，從2010年年末，開始帶著妻子到洛陽、走鄭州、跑西安，全國各地四處求醫。2011年3月，在蘭州市一家醫院，妻子被確診為風濕腦萎縮癥，顱壓過高造成炎癥，生命垂危，但又沒有更佳的治愈辦法。如果動手術，得再花十幾萬元，還是不能恢復大腦知覺；如果不動手術，病情將繼續惡化，乃至性命不保。面對壓力，張克偉還是選擇了再次手術治療。“住了幾個月的院，手術不錯，妻子的命保住了，但也花光了積蓄，欠了一圈的債。”但張克偉并沒有停止為妻子看病的腳步，聽說哪里有治愈的希望就去哪里看，他堅信妻子大腦會恢復正常。

一生不離不棄的守護

面對一個沒有一點知覺的植物人，以后的日子可咋過？但生活總得繼續，張克偉義不容辭承擔了照顧妻子的責任。

一間溫馨整潔的小屋，一張鋪得干凈軟和的小床，妻子平躺在上面。身上蓋著不薄不厚的毛毯，頭上因手術而凹陷，簡直只剩下一個掏空了的半個腦殼。消瘦的面龐還有幾分紅潤和光澤，透出張克偉老師照顧得多么周到細致。

大小便，換墊子，翻身、洗臉、擦身等，都需要張克偉進行。特別是每天要花大量時間進行周身按摩，以促其血液循環，細胞代謝，假如不經常活動，妻子的肌肉就可能發生萎縮。冬天生爐火，烤墊子；夏天扇扇子，趕蚊子，春花秋果營造滿屋芳香。

吃飯只能吃流食——一條維系生命的管道直接插入胃內，每天要打些豆漿、果汁、米糊，燙些麥片、芝麻糊等壓送入胃內。還得掌握好時間和輸入量，不斷變換品種花樣，以保證維系生命的養分。這與其說是現代醫療手段給了她一口氣，倒不如說是張克偉的精心照料維系了妻子生命的延續。

為了方便照顧妻子，張克偉全然不顧久病之人身上那種難以入鼻的異味。晚上搬張小床睡在妻子旁邊。一天晚上至少要起來兩三次，幫助妻子翻身，檢查妻子是否大小便。“她總是一個姿勢躺著，很累。”幾年來，張老師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照顧她是應該的，因為她是我的妻子。”

他還改造了屋子，設計了活動床，天氣好時，方便妻子曬曬太陽，透透空氣。

在他眼里，妻子永遠和從前一樣，開朗、漂亮、賢惠、能干，孝敬父母，會過日子。當我問他：“面對這么多繁瑣、重復性的護理細節，面對沉重的壓力，還有學校的工作，你心煩嗎？想過放棄嗎？”

“說不會煩是假話，一日夫妻百日恩，能走到一起是緣分。”堅強的他有些哽咽，“我一定要好好守護她到生命最后一息，實在忙不過來時，老母親就會幫我！”

望著躺在床上骨瘦如柴的魏婭玎，望著心態平和的張克偉老師，我不禁想到，這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這是一位敢于擔當的男子漢的特有情懷！面對挫折和時代誘惑矢志不渝，這是中華民族數千年得以繁衍的傳統美德！

到此，我的筆要停下了，但張克偉老師教書育人、守護病妻，贍養老人、撫育兒女的感人故事仍在繼續，那個有無數個解的方程式仍在等待他的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