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測試

汪志

有句話叫什么“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大偉心地善良，為人憨厚，因為他“不壞”，已30歲了還沒有相上對象，自己愁，爹媽也愁。

前陣子，朋友又給大偉介紹了一個對象，說有個叫小燕的姑娘長得非常漂亮，可就是有個小毛病，稍微缺些心眼，問大偉相不相？有媳婦總比打光棍強，大偉決定見一面。果不其然，那小燕姑娘長得跟一朵花似的，尤其那倆小酒窩，笑起來那叫美。通過一段時間的接觸，大偉雖覺得小燕是有些缺心眼，但居家過日子絕對沒問題，自己已經三十而立了，過了這村可就沒那個店了。而爹媽見過小燕后，也非常贊同這門親事。

這天，大偉接到小燕的電話，說她媽要見他這個未來的女婿，大偉雖跟小燕認識一陣子了，但還未去過小燕的家呢，聽小燕說，她家的事是老爸主外，老媽主內，自然她的婚事老媽必須點頭做主，否則成不了。

大偉是個孝子，爹媽身體一直不是太好，他每天下午下班后都要到小區的牛奶站給爹媽打散裝新鮮牛奶。此時，他一看表，離晚上去小燕家相親還有兩個多小時，給爹媽打奶的時間已經到了，便拿起奶缸直奔牛奶站。

因為是當天剛擠下的新鮮牛奶，買的人特別多，排起了長隊，等啊等，終于挨到大偉了，就在大偉遞奶缸時，一個穿著樸素的老年婦女插到大偉面前：“這位師傅，能否讓我先打啊，家里老人癱瘓在床，急著要喝奶，我害怕她從床上翻下來。”大偉忙往后退了退，笑道：“阿姨，既然這樣，那你就先打吧。”

誰知大偉的話音剛落，后面隊伍中一個戴眼鏡的老年男子嚷開了：“小伙子，你怎么隨便同意呢，不許插隊，誰家沒有急事，我們都排半天了。”這一嚷，后面的人都隨聲附和，賣奶的人為難地看著老年婦女：“不行，你就排隊去吧，這是多年的規矩。”老年婦女拿起奶缸就要排隊去，大偉一把拉住道：“阿姨，我這位置就讓給你吧，誰家沒有老人生病呢，我爹媽就病著呢。你先打，我到后面排隊去。”這么一來，大家都沒話說了，都朝大偉看去，嘀咕著大偉心腸好。

就在大偉剛站到長長的隊伍最后面時，忽然從前面傳來了那老年婦女的叫聲：“我的媽呀，錢包咋忘了帶，奶已經打了，這可咋辦呀？”隨即又傳來了老年婦女跟賣奶人商量的聲音：“小大姐，這錢待會兒給你拿來行嗎？”

“真的不行，我也不認識你，要不你把奶缸放下，快回家取錢去。”賣奶的人說道。

“唉，我家離這兒有一段路，我是另一個小區的，聽人說你這兒奶質好就趕來了，不行的話，這奶倒還給你吧。”老年婦女有些無奈道。

“不準倒回去，奶缸不衛生會傳染的，不帶錢你打啥奶呀！”

又是那個戴眼鏡的老年男子帶頭嚷，其他人又附和。

老年婦女站在那兒進退兩難，臉一下子紅了。這時大偉從后面跑了過來，對老年婦女說道：“阿姨，這奶錢我給你付吧。”邊說大邊掏出錢給付了。就在大偉準備離開到后面繼續排隊時，那個戴著眼鏡的老年男子又說話了：“這小伙子不錯呀，要不，你就先打吧，不要排隊了，咱們也不在乎你一個人。”眼鏡男邊說邊朝隊伍喊道， “大家同意不同意呀？”隨著大伙兒的一聲“同意”，大偉連忙朝大家鞠躬：“謝謝大家！”

打過奶，大偉端起奶缸就走，轉身時，見那老年婦女還站在那兒沒走，“阿姨，你咋還不走呀？”大偉問。

“小伙子，我想等著問一下你家住哪兒，叫什么名字，好給你還奶錢呀。”

“阿姨，別問了，不就是幾塊錢的事嗎，你也富不了，我也窮不了。”大偉催老年婦女快回家照顧老人去，誰知那老年婦女使勁一抬胳膊，碰到大偉的奶缸上，只聽“咣當”一聲，大偉的奶缸跌到地上，褲子上和皮鞋上全是白花花的牛奶，這褲子和鞋子是新換的，準備晚上相親呢！

老年婦女忙從兜里掏出一團衛生紙蹲下來給他擦： “這位師傅，你瞧我這笨的……”一看老年婦女臉上滿是的自責，正要發作的大偉心軟了，這張布滿皺紋的臉多像自己的媽呀，人家一定不是故意的，剛才我那么對她，她感激都感激不過來呢，想到這兒，他說道：“阿姨，我看你也不是故意的，算了，我再打一份吧。”老年婦女不好意思地走了。

回到家，母親問她怎么這么遲才回來，趕快收拾別耽誤了晚上相親。大偉忙把剛才那一幕講給母親聽，母親笑了：“兒子你做得對，做人就應該這樣！”

按照小燕約好的時間，大偉提前五分鐘敲響了小燕家的門，進門一看，只有小燕一人在家，大偉忙問：“燕，伯父伯母呢？”

忽然，廚房門“吱”的一聲響，走出一位老年婦女：“大偉來啦。”大偉仔細一看，頓時愣在那兒，這不是剛才打牛奶時遇上的那個老年婦女嗎。

大偉叫了一聲“伯母”，隨即倒吸了一口涼氣。額的娘呀，剛才幸虧沒跟她發火，否則跟小燕的這樁婚事就吹了，咋就這么巧呢。

小燕媽自然也“認”出了他，笑瞇瞇地跟他寒暄了幾句，扭頭對小燕說：“燕呀，你爸買酒咋還沒回來，是不是又跟人在聊天，快打電話催一下，就說大偉來了。”

話音剛落，小燕爸提著酒回來了，門是大偉開的。小燕爸進來的一剎那，大偉又愣住了，這不是打牛奶時那個戴眼鏡的老年男子嗎？這到底是咋回事呀，大偉有點蒙了。

小燕爸媽忙招呼大偉坐到餐桌上吃飯，隨便吃了幾口菜喝了幾杯酒后，大偉便陪一時興起的小燕出去買東西，走到樓下，見外面的天氣有些涼，大偉忙回去給小燕取外套，正準備敲門，聽見里面傳來小燕爸的聲音：“燕她媽，這大偉人品不錯，從晚上打牛奶那情況看，咱們對燕兒也就放心了。”

“可不是嗎，咱燕兒有些缺心眼，就是要找這樣實誠的女婿，多虧燕兒出了那主意。”小燕媽哈哈笑了起來。

原來，打牛奶那出是小燕出的主意啊！未來的岳父岳母一個唱紅臉，一個唱黑臉，配合得天衣無縫。看來這小燕不怎么缺心眼呀，大偉的心里像蜜一樣甜……

（責編：湯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