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的面子

于長友

我這些年的工作干得很憋氣。在科室里，論業務能力沒有人比得上，可就是提不起來，至今三十好幾了還是個小科員。個中的原因我清楚得很，就是不擅長請客送禮，用領導的話來說，就是不夠隨和。現在提倡建設和諧社會，你不隨和點怎么可以當領導呢？

當然，我知道無論無何這請客送禮我是做不來的。我覺得這不是正人君子所為，總感覺有點蠅營狗茍。可是自從我們局換了新局長，我的態度居然來了個徹底的變化。

原來，就在新局長剛來不久，岳父對我說新來的雷局長他認識。岳父說：“當年我們在一塊干活兒，我們關系好著呢。”我心想，岳父有這關系可真不簡單，要是能讓岳父在局長面前給我說句話，那我就有高升的可能啊。

可是，岳父沒等我開口他先表了態，他說他要去見一下這位新來的雷局長。

一聽說岳父真的要去，我就阻止了他。我想，我和局長畢竟因為工作關系要經常打交道，還是由我提一下這層關系可能會更好。

一次和局長吃飯的時候，我就趁喝酒的機會提及了岳父的名字。雷局長問：“噢，老爺子現在還好吧？”我說：“還好。他還讓我給您帶好呢。”雷局長連聲說好，我們一同干了杯。

有了岳父的面子，我在雷局長的手下工作就仿佛心里有了底，工作的勁頭也足了。

說來也怪了，我平日里最討厭請客送禮，現在也有事沒事的向局長表示表示了。而且，逢年過節更是少不了上門問候。

應該說，經過一年時間的接觸，我和局長的關系已經非常融洽了。大會小會上，局長對我不乏褒獎之辭。別人不知，以為局長是看中了我的工作能力。有的同事就對我說，我的出頭之日到了，因為這個局長是真正任人唯賢的人啊！其實我的心里清楚，局長能這么對我，全是憑了岳父的面子。

可是就在我意氣風發之時，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現了。全局機構精減，有兩個科室合并，其中就有我所在的科室。這兩個科室的領導因為年齡的關系，退居二線。合并后的新科室，正是群龍無首之際。本來我還想往上爬呢，可是新組合的科室里學歷比我高、能力比我強的人有，后臺比雷局長還要硬的人也有。而他們與我一樣，也是科員。我知道，我這回是徹底沒戲了！萬沒想到，最終我成了新組合的科室的副科長，主持工作。沒多久，就轉正了。

同樣令我沒想到的是，岳父的面子居然這樣大啊！

看到雷局長這樣給面子，岳父坐不住了。他要親自宴請一下雷局長這位老朋友，以示謝意。

酒桌上，岳父與局長的手緊緊相握。

岳父說：“小雷子呀，感謝你對女婿的栽培呀！要是沒有你，他這一輩子八成也沒個出頭之日了。”

局長說：“我很喜歡這小伙子，不僅業務能力強，人也活泛，這樣的人容易打開局面。現在不是講和諧嘛，這樣的優秀人才，今后依然有著巨大的發展潛力啊。”

“小雷子呀，你可別把他抬得那么高啊！我心里清楚，你這全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啊！”岳父有些激動地說，“你跟別的當官的就是不一樣啊，有些人當了官就忘了過去的老朋友，哪像你到現在還想著我這個30年前的老朋友啊！”

雷局長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老哥呀，你說咱們是老朋友？可是不好意思，我實在想不起來我們是怎么結識的了。”岳父一時無語。我也一下子愣住了……

過后我問岳父，他和雷局長到底是怎么認識的。

岳父說，雷局長當年是廠長，他是廠食堂燒火的。當食堂賣飯的服務員忙不過來時，他有時就幫一把。有一次，廠長過來吃飯，岳父特意在廠長的菜碗里偷偷地放了不少豬頭肉。當時，岳父向廠長笑了笑，廠長也向岳父笑了笑……

（責編：何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