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巧不成書

徐寧

一個下雪的冷天，孫寶華上街買東西，走到一家女裝店前，看見兩個塑料模特穿一套比基尼內衣站在門前，仿佛在風雪中瑟瑟發抖。孫寶華感到不合適，走到商店里喊道：“誰是老板？”

女店主應道：“有事嗎？”

孫寶華說：“天這么冷，你讓兩個模特赤身露體站在雪地里，不覺得殘酷嗎？”

女店主說：“那不是假人嗎？”

孫寶華正色說：“雖然是塑料做的，但既然賦予了她們人的形狀，就要給她們人的待遇。這是一種人文主義關懷，也是我們心中同情、憐憫的體現。另外，環境也需要和諧，這天寒地凍的，許多人穿著羽絨服還感覺寒冷，你讓兩個女人光著身子，會加大人們的寒冷感。”

女店主不耐煩地說：“憐香惜玉也沒聽說過對塑料人給力的，你花癡吧?！?/p>

孫寶華說：“不管你說什么，要么給這兩個模特穿上衣服，要么就搬到屋里，不然我就一直在這里譴責你虐待模特、玷污視覺和反人類的丑行。”

這時，女人背后閃出一個粗壯漢子，開口就罵：“你他媽哪個道上的，砸店來了？想找揍怎么的？”

孫寶華也不甘示弱：“你敢動手，我就能讓你這店開不成！”

這時，店前圍了好多人，大家也跟著起哄。

女店主倒是息事寧人，抱著那漢子不讓他靠前，一邊勸著說：“這人是個神經病，咱不和他一樣，把模特搬到屋里就是了?！?/p>

孫寶華見他們搬了進去，兀自警告道：“你明天若還搬出來，還讓她們光著，我還來。”

漢子更加憤怒，想沖過來，卻讓幾個售貨員抱得緊緊的，只能指著孫寶華說：“你小子等著，明天你敢再來，看我不卸你一條胳膊！”

你說，這不叫吃飽了撐的管閑事嗎？可孫寶華就是這么一個神經，富有正義感，國事、世事、家事，看著不對就出頭。什么保護環境、愛護動物、保釣活動等都積極參與。因為行為另類、別具一格，好多女孩都不愿和他交朋友，年近30歲還打著光棍。

過了一天，孫寶華和朋友吃過晚飯獨自回家，走到一條小街上，突然聽見有人喊：“就是他！”緊接著從路邊胡同沖出一伙人，有拿棍子的，有拿皮帶的，沖到面前兜頭就打，一邊打一邊痛罵：“看你還管閑事！看你還管閑事！”孫寶華本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加上寡不敵眾，很快就被打翻在地。正在這時，突然響起了警笛聲，幾個打人者一哄而散。

孫寶華被帶到派出所，問及挨打原因，孫寶華說：“肯定是打擊報復。”接著就把在服裝店和男店主揚言要報復的情況說了一遍。警察做了筆錄后說：“這件事我們一定會認真對待，一旦查出結果，會及時通知你?！?/p>

過了兩天不見動靜，孫寶華就去派出所詢問。警察告訴他，經了解，發生打人事件那天，男店主到外地進貨至今未歸，肇事證據不足。

孫寶華說：“肯定是買兇報復。”

警察說：“雖然有這個可能，但指證是需要證據的。這件事還需繼續調查?！?/p>

孫寶華說：“除了他們還能有誰？如果你們管不了，我會自己解決的?！?/p>

警察警告說：“不許違法和觸犯社會治安條例，否則要負責任的！”

誰想，當天晚上，那家服裝店失了大火。作為重大嫌疑對象，孫寶華被刑事拘留了。

兩天以后，警察通知說有個女孩來探視他。孫寶華很納悶，自己家在外省，是來這個城市應聘工作，除了本單位的同事，其他朋友很少，更說不上和女孩有什么瓜葛。等見了那個女孩，他心里更是迷惘：她和自己歲數相仿，身高一米七以上，身材苗條，長相俊俏，體態娉婷，一看就像個專業模特。孫寶華不由詫異地問：“你認識我嗎？”

女孩一笑說：“雖然不認識，卻有著很深的淵源。這個你先別問，以后我會告訴你。這兩天外界對你的傳說紛紛揚揚，我突然對你產生了好奇，想看看你長得什么樣子?！?/p>

女孩隨意詢問了一些情況，孫寶華一一如實回答。女孩臨別一笑說：“以后我還會來看你?！睂O寶華抓住最后的機會趕緊問：“等等，你還沒告訴我，你是干什么的？”女孩說：“我是個模特，其他的以后再告訴你?！?/p>

到了第4天，案子查清了。經專家勘察現場，服裝店失火是因為電線短路，不是人為所致。同時，孫寶華被打一事也水落石出，那是一伙專門在公交車上行竊的小偷。一次作案時被一個年輕人高聲提醒沒有得逞，他們刻意報復，可能是孫寶華和那個年輕人長相和穿著差不多，小偷們打錯了人。

孫寶華自然被無罪釋放。一走出派出所的大門，見那個女孩正笑吟吟地望著他。他又驚喜又迷惘，說：“你來干什么？”她說：“接我女兒爸爸回家啊?！闭f著挽起了他的胳膊。

“我什么時候有了女兒？還有了孩子媽？”這會兒，孫寶華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他突然想到前不久引發這一系列事件的那兩個雪中模特，不會是她們化成了真人吧？

其實，所有這些事情都是湊巧，要不怎么說無巧不成書呢？

原來，孫寶華曾在孤兒院認養了一個5歲的殘疾女孩，女孩一直管他叫爸爸。女模特一次做慈善活動，也喜歡上了這個女孩，女孩又叫她媽媽。從小女孩的言談中，女孩知道了孫寶華這個名字。后來，聽說他因為縱火嫌疑被拘留了，就產生了見這人一面的念頭。一般情況下，在案情沒有弄明白之前，嫌疑人是不容許會見的。女孩對警察講了她所知道的孫寶華的一切，認為一個對社會充滿責任感和愛心的人絕不可能去縱火。警察通過審訊和觀察，也認為他不像采取過激行為的人，就同意了探視請求。見面后，她見孫寶華為人很誠懇，又是一表人才，就想：他是女孩的爸，我是女孩的媽，這不是上天安排我們成一家嗎？于是，就決定選他做自己的老公。

（責編：何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