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情回歸

吳幫國

那年楊異敏是初二（3）班的學習委員，人長得帥氣又特聰明，平時寡言少語，斯斯文文一表人才，老師們都特喜歡他。

可有一天，班主任江老師下課后突然把他叫到走廊的頂端，問：“楊異敏，你最近上課眼睛怎么老不看黑板？”

一句話，點得楊異敏心里“突突突”亂跳，臉上像塊紅綢布。

不假，近些日子，楊異敏是有些反常，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對前排的好秀產生了興趣。好秀是班上的文娛委員，人長得是婷婷玉立，白皙皙的皮膚，扎一根黑油油的粗辮子，既懂事又講禮貌，一看就知道是個很有教養的孩子。于是，這就像一個巨大的磁場，把楊異敏的眼光吸引了過去。有時，好秀的眼光偶爾不經意地與他一對視，他就會臉紅和心跳加速，他知道自己喜歡上她了。他努力在尋找接近她的機會。

天賜良機，為了提高全班的整體學習水平，江老師要班上成績好的學生去幫助差的同學，一幫一。好秀在班上雖是文娛委員，可成績較差。楊異敏是班里的尖子，江老師用心良苦，所以，他有幸成為她的課外輔導“老師”。

這個周末，楊異敏被邀請去好秀家一起學習，好秀很客氣地把他領進了自己的房間。楊異敏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走進那具有獨特味道的女孩房間。首先映入他眼簾的就是那淡花的粉紅色床單，還有書桌、書、布娃娃……

兩人聊了一會，好秀突然說要到樓下信箱取報紙，便把楊異敏一個人留在了房間。他轉悠了一會，來到了她的床頭邊，下意識地掀起了她的枕頭，這時，他看到了壓在枕頭下面的白色小內褲，不知咋的，一見到這，他不由地全身一陣燥熱，并不由自主地把它拿起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豈料，這時好秀媽媽突然闖進，把這一幕看了個正著。頓時，他像一個伸手被人當場抓住的小偷，羞愧難當，一言不發地低頭匆匆跑出了屋子……

第二天，好秀倒沒有什么異樣的神情，她媽媽卻來到了學校，找到了江老師，在江老師辦公室，楊異敏體無完膚地被她媽狠狠地痛斥了一頓……

楊異敏那弱小的心靈第一次遭受到毀滅性的打擊。他一個人悄悄地跑到了無人的地方，歇斯底里地哭了一埸，他不止千遍萬次地在心里罵道自己：無恥、下流、污穢。他與異性交往所持的美好憧憬瞬間蕩然消失了。

這件事除了江老師以外，雖然同學們都不知道，可在后幾年的讀書生涯中，楊異敏基本缺乏了與任何女性接觸的勇氣。他埋頭念書……

大專畢業后，楊異敏以優異的成績應聘進了女子職業學院。

走進這女性的世界，看到那青春、漂亮、自信、活潑、充滿陽光、充滿朝氣的女生，楊異敏有些茫然了，他不敢用眼睛去正視她們。看到她們一伙伙地在操場上追逐玩耍時，楊異敏常常會低頭繞道而行。他越是顯得如此靦腆和逃避，可那些女生暗地里偏要激他。

那天傍晚，楊異敏從市內返校，路過球場時，見一伙女生正在打排球，他悄悄地從一旁繞過，突然，一個球朝他飛來：“楊老師，接球……”楊異敏猛抬頭，立即一個漂亮的反手把球擊了過去，還沒等他轉過身來，球又被彈了過來。楊異敏這才知道，這是學生們故意在招惹他。他只有邊接球邊往草地的一角躲閃，可那些調皮的學生今天就不放過他，球像炮彈似的一個接一個朝他襲來，逼得他走投無路，到了操場的邊緣地，前面是簡易的竹蘺芭隔離帶，為了徹底逃避這種友好的游戲，楊異敏一腳跨入了竹蘺芭。只聽見學生們在哈哈大笑：“楊老師，都什么年代了，你還那么嚴肅？就不能下屈身價陪我們玩一次？”

楊異敏也不搭理她們。可是， 他自那兩只腳跨進了這隔離帶以后，就怎么也邁不開了。一抬頭，他眼花繚亂，眼前，就像是萬國旗，鐵絲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女學生的內褲、內衣、胸罩。原來，他無意中闖進了女學生的涼衣處。頓時，楊異敏只覺得渾身的熱血都在涌動。一種從沒有過的沖動感使他穿梭在這些內褲之間，留連忘返……不知咋的，他得了一次全身心的滿足。

走過了這片充滿誘惑的地帶，楊異敏來到了一偏僻的角落，這里特別幽靜，四周全是郁郁蔥蔥的綠化帶，學生們也看不到他了，為了再看一眼這些花花綠綠的內褲，他在一石塊上坐了下來……

倏然，萬綠從中一點紅，格外醒目、耀眼，楊異敏定睛一看，他看清了，就在他的頭頂前方，掛著一條粉紅色的女生的內褲，繡花的、半透明的。他的心“咚咚咚”跳得厲害，幾年前好秀那婷婷玉立的嬌美形態又浮現在他的眼前，他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沖動，看看四周無人，順手很快地扯下了那條內褲放進了口袋里……

回到自己的房間，那條粉紅色的內褲常常讓他心動，讓他滿足，讓他浮想聯翩，伴他度過一個個難眠之夜。于是，一個年輕漂亮、青春靚麗的純情少女充塞了他的大腦。

自這以后，那里尤如一個大了磁場，常常會把他吸引過去。

這天傍晚，楊異敏從外面返校，進了校門，他依然朝那邊走去。看看那些正在玩耍的女生，他沒有跨進那塊禁地，只是沿著那竹蘺芭邊瞅邊掃視。不知不覺他又來到了那片幽靜之地，果然，一條更加性感淡雅的內褲又晾在原處。楊異敏心旌搖動，熱血沸騰，正欲上前，忽聽到了有人的說話聲，他邁出去的腳又抽了回來，閃身躲在了一叢灌林之后。那雙眼睛仍盯在那邊……

這時，只見一個七八十歲的老太婆步履維艱地不知從哪走了出來，嗨！這真掃了楊異敏的好興，他正嘆息，豈料，那老太婆竟嘟嘟嚷嚷地自言自語地朝那懸掛著的性感淡雅的內褲走去：“唉！這年頭也怪，連內褲也有人偷……”說完，只見她取了那條內褲，跌跌撞撞地走了。

“哇……”此時的楊異敏格外嘔心，差一點吐了出來，心想，“難道這內褲是她的？我的媽呀！”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把這誘人的內褲同這七八十歲的老太婆聯想到一塊……

楊異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逆反情緒，快步地朝房間走去，推開門，他麻利地從枕頭底下拿出了那條粉紅色的內褲，憤怒地朝垃圾桶扔去……

“扔得好！”剛扔下，門外傳來了贊許聲。

“誰？”楊異敏一愣，疑惑地一抬頭，只見一位靚麗的長發飄逸小姐進了他的房間。他目瞪口呆：“你是……”

“就不認識我啦？楊老師……”

“是你？”楊異敏這才看清了來人是誰，異常地興奮道，“好秀，你是神兵天降啊！”

“不歡迎嗎？”

“歡迎歡迎！我求之若渴，找你還找不著呢！”

“不用找，我是自行上門。”

“請坐請坐，看我這房間亂七八糟……”

這時，他兩個人的眼光都不約而同地盯在了垃圾桶的那條內褲上……

楊異敏看了好秀一眼，臉紅了，關上門，背對著她說：“好秀，我……無恥……下流，我對不起你！”

“不。”好秀搖了搖頭平靜地說，“你從來就沒有無恥，也不下流，只是你表達性的方式與眾不同，但這代表不了你的品質。”

好秀的這一番話如平靜的湖水扔下了一塊巨石，使楊異敏心里產生了陣陣波浪。他用驚訝的目光直盯著好秀，如釋重負，心中由然產生了一種傾訴欲、依賴感。

好秀說：“你的這種癥狀是屬于性變態的戀物癖，來源于你那次不可磨滅的初次性體驗……”

楊異敏大吃一驚：“這一切，你都知道？”

好秀點了點頭。

楊異敏無地自容。

好秀笑著打破了沉寂：“好了，不說這個了，這一切都過去了！說實話，楊老師，我從小就很敬佩你，你是當今男人中之優秀……”

“我……”

“我建議你從現在開始，用正常的方式，大膽地去愛你喜歡的值得你愛的女孩。”

楊異敏突然問道：“咱學校畢業后各奔東西，你怎么知道我在這……”

好秀神秘地一笑，說：“我不僅知道你在這，我還知道你那怪毛病還會患。”

“你一直在跟蹤我？”

“不叫跟蹤，是關心。”

“那你……”

“畢業以后，我開辦了一家心理咨詢中心，當了一名心理醫生。”

聽到這，楊異敏恍然大悟。偌大一個男人，此時潸然淚下。半晌，他鼓足勇氣，大膽地說道：“好秀……

我愛你……”

看到楊異敏大膽示愛的表現，好秀為自己的成功，終于溢出了幸福的眼淚，她終于嬌嗔地說出了一句：

“好你個都市的另類……”

原來，好秀自那次通過母親得知了楊異敏有這種怪癖以后，一直在尋求一種給他治療的辦法，可母親那次對他的傷害太深太深，于是，她背地里找過不少心理老師，也翻閱過大量有關心理學的書籍。她沒有驚動他，只是悄悄地在注視著他的行蹤，當她發現他把那內褲偷回家時，她才精心安排策劃了七八十歲的老太婆那幕戲……

（責編：丹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