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如東海（三）

張廉

約圖建議：輕松奇幻稿，畫古代人物，畫稍微可愛一點的玄幻風，熱鬧一點的或者少女一點。

排版要求：附帶的Q版圖片可以放在文中做插圖用。這期可放【小人魚】

上期預告：

殷素素與她指腹為婚的未婚夫御蘭亭與千島國小太子初見，三人志趣相投，結為異姓兄妹，最后卻為爭誰能娶殷素素而鬧得不歡而散。得罪了千島國的小太子，金銀島的命運會再次改變嗎？而繼千島國的使者們拜訪后，接下來登場的，聽說是一個神秘的種族……

11誰偷了我的書

每個人對別人的要求總是很多，對自己總是很是寬待。御蘭亭不好好珍惜我，殊不知將來他未必能娶到我。

“平日看你總是抱著小言書，怎么也不見你這里成熟。”他這么說我，還點了點我的腦袋，眼睛里滿是調侃，“你是沒看懂吧。”

怎么可能沒看懂？本女王是大智若愚，讓你猜不透。我拍開他的手，故作生氣：“我看的是書生小姐的純美愛情，不像你們，只看那種下流畫面。”我的書還配有圖哦，可謂圖文并茂！

正說著，我忽然想起早上從海灘回來之后，一直沒見我的書。呀，準是當時情急脫衣服的時候甩在沙灘了，我得去拿回來。我披了外衣，拔腿就跑。

萬籟俱靜，美麗的夜空如同用水擦拭過一般分外清晰，銀盤掛在夜空，又大又圓，今日，竟是滿月。月光灑在白色的沙灘上，如同鋪上了一層霜。

海面泛波，如星光點點，我不由得想到祁麟輝那把彎月小刀，那刀真的很漂亮。

忽的，視野內闖入一抹銀光，我下意識追看過去，是一串水珠在平靜的海面上濺起，水珠之下，我看到一片魚尾。那魚尾很大，像是海豚之類的。夜晚時常會有海豚躍出海面，它們的身姿會非常優美夢幻。

我立刻收緊心神，想看海豚再次躍出，可是，等了好一會，還是沒有，頓時有點小小的失落，只有繼續找自己的書。

不一會，我在一堆白沙下看到了被沙子半掩的寶貝書。心里一喜，我拿起書來。書已經被海浪打濕，又濕又臟，還卷上了海草。我只好拿到海邊稍作清洗。

“銀色的月光下，是美麗的仙子……”忽然間，一陣飄飄渺渺的歌聲從海中傳來，那清澈的聲音帶著少年獨有的沙啞，優美動聽，讓人神往。

我怔怔地起身，尋著那歌聲邁入了海中，絲毫不覺得海水冰涼，只想看到那唱出如此動聽歌聲的少年是何模樣？

“仙子擁有美麗的眼睛，里面是如水的溫情……我愿用千年的守候，等候你對我回眸……”

好美的歌聲啊。歌聲飄蕩在空氣里，久久不去。當我回神之時，我驚訝地發現自己已經半身都淹在水中，冰涼的海水瞬間讓我打了一個冷戰。

我下意識地想抱住自己身體保暖，卻發現左手里的書沒了，而右手里多出一個彩色的貝殼。貝殼很漂亮，就連潛水時都未見到過。這是怎么回事？

我茫然地環顧四周，沒有半個人影，只有我一個人身穿白裙，長發披散地站在深黑的海水里。

這件事讓我獨自害怕了許久。第二天我告訴了兄弟們。一些經驗老道的老海盜說，那肯定是美人魚干的。美人魚就是用優美動聽的歌聲來催眠人，然后吃掉他。

可是，我沒被吃掉啊。

年輕的海盜就說老海盜是在嚇唬我，因為這世上根本沒有美人魚。沒有見過的東西，自然無法讓人信服。可是，老海盜們堅信美人魚是存在的，只是他們沒見過。于是兩派人吵得天翻地覆。

我也認為不可能有美人魚。美人魚催眠你就為搶你的小說，說出去誰都不會相信。我還會覺得這美人魚是不是海水泡得太久了，把腦子給泡壞了。所以，很快我也不再糾結這件事。不過那個貝殼很漂亮，我一直保存著。

12金銀島的寶藏

圣旨不日便到，爹爹如愿受封東王，坐擁有周邊七十二座島嶼，被賦予保護東海安全的使命。因為在遙遠的地方，有一個更大的海盜島，名為屠龍。那才是真正的海盜王，千島國真正的威脅。

能為朝廷效力，是爹爹最大的心愿，只可惜好景不長，爹爹的病越來越重……

這一天，爹爹似有什么預感似的，將我們所有人都叫來。我第一個進屋，跪在他的床榻邊。

“素素。”他向我伸出手。不知怎的，我的眼淚毫無征兆地流了下來。

他撫上了我的臉龐，瘦削黯淡的臉上露出了微笑：“別哭，剛才你不是沒哭嗎？時間不多了，爹有件重要的東西要交給你。”

他從脖子里取出了一個銀質的吊墜，吊墜大概有鑰匙那么大小，呈十字型，十字的四角上，分別有一顆紅綠藍黃四顆寶珠鑲嵌：“收好這個，這是金銀島的寶藏，只有交給你，我才最放心。”

我立刻點頭，感覺身負重任。

“千萬別給人看見，尤其是你的御叔叔，他野心太大，一旦這筆財富到他的手里，他定會興兵而起，謀朝篡位。爹不想看到剛剛平定的天下又戰火連綿。”

我接過吊墜掛好，點點頭，然后有些迷惑：“爹，你……不幫御叔？”他們感情很好，為什么爹要對御叔隱瞞寶藏的事？

爹長嘆一聲搖搖頭：“這便是在幫他。他的野心會害了他。”

我恍然。或許爹的做法御叔不會理解，甚至會誤會他貪財，但是我明白。我握住爹的手：“爹，我明白了，你放心地……”一怔，差點說溜嘴，說讓他放心地去吧。這哪像是女兒對爹說的話？

不過，爹卻露出了笑容。爹很善良，而且比御叔更有遠見，更加成熟。他笑了一會兒，安心地閉上眼睛，神情祥和而安慰。我嚇壞了，連忙大叫。大家從外面匆匆進來。此時，娘已經哭成了淚人。當年是爹救了她，對她而言，爹既是她的救命恩人，又是她的愛人。

御蘭亭走到我的身邊，拉住我的手，不說話，用憐愛的目光注視我。

“素素，不哭。”御叔也心疼地看我，緊緊抱住了我，用他偉岸的身軀給我父親般的溫暖。可惜，爹叫我防著他，我信爹。

這一年，我失去了我俊美的爹爹殷天龍，娘去了臨島的觀音廟，終生侍奉觀音。御叔成了島主，接任了東王的封號，還經常旁敲側擊地問我有沒有見過一個十字形的銀質吊墜。他果然如爹爹所說，野心深重。

春去秋來，大家漸漸從失去我爹爹的悲痛中重新振作起來，金銀島再次欣欣向榮。這年春天，御叔又解救了一批被人口販子販賣的老百姓。在那艘船上，御叔救下了一對母女。母親三十出頭，正值風韻性感之時。女兒比我們小一歲，但已看出是一嬌俏小美人。

御叔素來愛美人，而對方對御叔也是欲拒還迎，一來二去，就成了御叔的妾。而她帶來的女兒自然也麻雀變成了鳳凰。莫要忘記，現在御叔可是東王，他的子女自然是世子與郡主。

那女孩原名鳳妞，現在跟著御叔姓了御，改叫為御鳳。御鳳第一次看見御蘭亭，便黏上了他，就跟她娘粘御叔一樣，一天到晚都是蘭亭哥哥、蘭亭哥哥，叫得所有人都發抖。

御蘭亭心生厭惡，因為金銀島上的女孩子都是這樣粘他。誰叫他是金銀島唯一的美少年，現在又成了世子，人人都想飛上枝頭當鳳凰，弄得他很煩。可是，別的女孩擺脫得掉，這個妹妹擺脫不了，同住一屋檐，抬頭不見低頭見。

終于，在這年秋天，他忍無可忍地鋪蓋一卷，搬到我家。住在我這里，他有了家門做防御，門一關，御鳳自然進不來，他清凈了許多。

可是，我沒有想到，我的噩夢開始了。

自從爹走了，娘帶發修行，我完完全全成了一個人，沒有人再會看管我，盡管爹娘原來也不怎么管我。可是御蘭亭一來，全變了。他像是被我爹娘囑托過一般，開始對我嚴加管教。

每天早晨要練習書法、繪畫，下午要練習撫琴、下棋，晚上還要做女紅！他完完全全要將我打造成才貌雙全的名門閨秀！

這我哪里吃得消？！他比我爹還像爹！

終于，這天晚上有了喘息的機會，他跟御叔學習晚上出海作戰。我趕緊拿出我的書，好好惡補。這次，我看的可是《神話怪物志》，不是御蘭亭口中的下流小說。那東西看多了也膩味。

正當我看到海怪這節時，傳來了拍門聲。

“蘭亭哥哥……蘭亭哥哥……”甜膩膩的聲音讓我一抖。御鳳又找來了。

我披上白色的便裙，走到外屋，好心地給她開門，想告訴他御蘭亭出海去了。哪知我門一開，她就沖了進來，一身紅裙艷得我眼睛疼。

“蘭亭哥哥……蘭亭哥哥……”她沒經過我的同意就沖進屋找了一圈，然后才花枝亂顫地跑了出來，一指我的鼻子，撅嘴，“你把蘭亭哥哥藏哪兒去了？”

“我？你蘭亭哥哥出海去了，不在這里。你回去吧，我要睡覺了。”我很是客氣地下逐客令。

而她并沒走，叉起腰上下打量我，那氣焰和她得寵的娘一樣囂張：“你用什么招數迷住蘭亭哥哥，讓他整天和你在一起？”說完，她還挺了挺她那和她年齡完全不符的胸。

有一次，我還跟御蘭亭討論過她胸部的問題，因為我才剛發育，她就已經那么大了。后來御蘭亭總結說，她一定是吃發酵面吃多了，才會發育得那么早，笑得我喘不過氣。

回頭再看御鳳，她好似想賴著不走。而她說的話，讓我非常不爽，于是我冷冷看她：“大半夜你吃錯藥了吧，到我這兒來發瘋。”

“你說什么？！你說我發瘋？你，你，你這個狐貍精！”

從來沒有人這么罵過我。而這個小丫頭整日不學好，只知道勾勾搭搭，現在還反過來說我狐貍精，我真的生氣了！

13書又被偷了

十四年來，我從來沒發過飆。今天算她走運，我的第一次給了她。

我雙手環胸，冷笑：“御鳳，別以為你名字里帶個鳳字就真是鳳凰了。山雞涂上鳳凰的顏色，那還是山雞。我跟御蘭亭是指腹為婚的夫妻，你算什么？就算沒我的存在，御蘭亭也不會娶你這種山雞！”

“你！你！你！”她氣得說不出話。

我嫌她煩，將她用力推出門，一邊推一邊說：“滾滾滾，出門等你的蘭亭哥哥去。”

我也不在屋里待了。我了解她，如果我待在屋里，把她關在門外，她準在外面鬧得哭天搶地，人盡皆知。我反手鎖上門。這樣的人留在這里，我還擔心她會不會偷我東西。自從她娘跟了御叔，母女兩個都像上輩子沒見過金銀首飾似的，只要插得下，全往身上堆。

她見我要走，立刻拉住我，一股艷香撲鼻而來：“你去哪兒？”她戒備的神情好像我要去私會御蘭亭。

我懶得看她，揚揚手里的書：“我去看書，你在這兒呆著，準能等到御蘭亭。”說完我就走，可是沒想到，她竟然不相信我的話，遠遠跟上來了。

隨她去。

晴朗的月色下，身穿白衣的我，身后跟著一身紅裙的她。估計是我先前的兇樣鎮住了她，她一直不敢跟太近。哼，典型的欺軟怕硬。

一直以來，我都是以好脾氣的形象出現在人前。整個島的人都愛護我，善待我，沒有一個會像御鳳這樣無理挑釁，自然也沒人會“領教”本女王的另一面。真是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呀！

今夜又是一個滿月，我來到白色沙灘上，找了一處高高的礁石，縱身躍了上去。御鳳不會武功，上不來，只有遠遠瞪著我。

我無視她，開始看書，翻回之前看到的那一頁，講的是海妖。

海妖人身魚尾，皆美人，善用情歌惑人，食之。海妖侍于海神王伏戮，巡查海域……

“呼……呼……”下方傳來呼嚕聲，我往下看去，御鳳居然睡著了！喂喂，女孩子睡覺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呼嚕聲？連御蘭亭都不打呼嚕。他最討厭打呼嚕的女人。

在這樣的呼嚕聲里，我自然無法靜心看書。白沙灘寧靜的夜晚都被這此起彼伏的噪聲破壞了。

“遙遠的天空……有一座美麗的城堡……”忽的，熟悉的歌聲傳入耳中，那熟悉的少年歌聲較之去年變得更加清澈。

“城堡的窗口……站著美麗的姑娘……”

我隨著那歌聲躍下礁石，步入海水之中。

“美麗的姑娘啊……我心神往……你臉上的笑容……偷走了我的心呀……”

歌聲久久圍繞在耳邊，讓我的心因此而平靜。不知過了多久，我緩緩回神，怔愣片刻之后，立刻看向左手，果然，書沒了。而右手里，又是一個彩色的、以前從未見過的貝殼。

“龍妹，你這么晚到海里做什么？”身后傳來御蘭亭的喊聲，他回來了。我立刻轉身，右手下意識放到身后，不知怎的，我不想讓御蘭亭看到那個神奇的貝殼。

“快上來！海里涼！”他擔心地向我招手。我回頭再次遙望大海，忽然間，一片魚尾掠過灑滿月光的銀白的海面。在平靜的海面上，留下一串晶瑩剔透的珠鏈。

我跑回御蘭亭的身邊。他匆匆脫下外衣披在我的身上，我被包裹在他的溫度和氣息之中。我隨手指向遠處那個躺在沙灘上的紅色身影：“御鳳來找你，我嫌她煩出來散步，結果她以為我來私會你，跟來了。現在睡著了，怎么辦？”

御蘭亭只是撇了一眼：“別理她。我們回去吧。”

“嗯。”我點點頭，同情這個可憐的丫頭，卻沒想過此刻的御蘭亭其實很冷酷。

“鴛鴦圖繡得怎么樣了？”御蘭亭開始像家長一樣問作業完成的情況。

“呃……差不多吧。”

“差不多是多少？”

“還差……一點點……”

“龍妹，你是不是又在看野書了？我跟你說過多少遍，那種書不能多看，你也不小了，何時才會明白我的苦心，你……”

我真的好懷念小時候給我“折磨”的美少年御蘭亭……現在的他簡直比我爹還爹……救命啊！

這天晚上，我看著那兩個一模一樣的彩色貝殼，決定抓住這個偷書賊。當然，我還是不相信美人魚的存在。

為了不讓對方起疑，我過了幾天再手拿書本獨自一人去海灘，誰知一無所獲。我總結兩次被偷書的情景——都是我一個人，然后都是滿月的夜晚。于是，我很有耐性等到了下一個滿月。可奇怪的是，對方還是沒有出現。

我陷入迷惑。幾天后御蘭亭出海，我便拿書和一盤雞腿去老地方看，當時是白天。看著看著，我睡著了。朦朦朧朧中，感覺有人戳我的臉，醒來時發現書沒了，雞腿也只剩下了骨頭，而我的身邊再次留下了貝殼，這次是兩個，估計另一個是賠償我雞腿的……

我下意識摸上臉頰，發現上面有咸咸的海水。

好吧，我或許錯了，這個罪犯作案的日子純屬隨機。估計那兩次滿月相遇也是我和他的巧合。還有，就是他吃葷……

于是，我不再刻意等候，只是隨身帶兩個耳塞，心里開始懷疑這個慣犯，或許、大概、沒準、說不定、可能會是老海盜口中的……傳說中的海妖。

一旦我相信是海妖所為，那么，我更加堅定地要捉住他。因為，我是一個追尋真理的人！從來沒有人見過的東西，自然要捉來看看到底是個什么玩意。

14捉條美人魚

時間如同彈指，明天就是我十五歲的生日。今天，御蘭亭要去烏拉島給我買禮物。其實，我什么都不缺，唯獨缺書，如果他能理解我整日悶在島上，靠書解悶就好了。可惜，他只會督促我成為大家閨秀，然后說多看那種亂七八糟的小說不好。

有時候我悶著悶著，有種沖動也越來越按捺不住，那個從出生就有的念頭，無時無刻不提醒我：素素，離開金銀島，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是現在還不到時候吧，再說武功也不扎實，還是先忍忍吧。

閑來無事，我提上一籃可愛甜美的櫻桃，拿上《各國年志》。今日輕風和煦，是看書吃櫻桃的好日子。天不算太熱，又不是很悶。清新的海風吹在身上，讓人心情開朗。

藍天沙灘之間，是一望無際的瓦藍的大海。白浪從天邊連接之處滾滾而來，形成一條相隔藍天大海的白線。

“天光光，浪花花，姑娘聽我來歌唱……”風中，竟飄來了歌聲。我鎮定地拿出耳塞，迅速戴上。跟他交手那么多次，早有了經驗。我緩緩起身，保持剛才左手拿書，右手拿櫻桃的姿態，躍下礁石，步入海中。

每一次，我都發現海水是沒入腰的位置，于是，我走到那個位置停下，腰以下的部位完全泡在水里。幸好是夏天，呆在清涼的海水里也很舒服。

書上說，海妖用情歌惑人，回想每一次聽到的頭兩句都是姑娘啊什么的，應該是情歌。我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甚至眼睛也不敢眨一下，盡量讓自己顯得很呆滯，很木訥，很像被控制的樣子，兩只眼睛呆呆地瞪著前方。

平靜的海面上沒有任何身影，只有細細的白浪從遠處而來，然后被我的身體隔斷，沖向我身后的白色沙灘。

雙耳被耳塞塞住，聽不到任何聲音，只有從胸腔傳來的“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和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的“嗡嗡”聲。

許久之后，當我以為自己演戲有些過頭，讓對方懷疑時，卻感覺有什么軟綿綿的東西滑過了我站在海水中的雙腿。然后，在我身旁忽然揚起了一條巨大的銀藍的魚尾！這條尾巴實在太美麗了，那與海水一樣的藍色在日光下閃亮如同寶石。我會以為是美麗的藍寶石鑲嵌在那條魚尾上。

可是對方動作太快了，我還未看清，他的尾巴就已經沉入水下。清澈的海水讓我看到他繞到了我的身后，我趕緊目視前方，視線不敢再移動一分。

忽的，右手的櫻桃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我手中搶走，動作輕微而迅速，如同海魚從水中突然躍出，奪走了你手中的食物。

腿邊滑過一個身軀，他就在水下，就那樣貼著我潛游！這是魚兒經常做的事情！然后，視野下方出現了一片銀色。那是何等美麗的銀色，如同月光灑落，若不是白日，我會以為是滿月映入海水之中。

那片銀色緩緩浮了上來，竟是一頭銀白的短發，短發只到他的雙耳。那……是他的耳朵嗎？短發的兩側，是兩片薄如翼，形似鰭，而下半部分又極像人耳的耳朵。他浮了起來，從瓦藍的水中浮出了一張白皙光滑的臉。

精細的容貌，每一個五官都似用工筆畫出。細細的眉，細細長長的眼睛，細致挺直的鼻和唇線纖細的唇。唇色很淡，淡如銀灰，從薄薄的皮膚下滲出淡淡的藍。

他開始慢慢上浮，當我可以看清他的瞳仁時，驚訝地發現那是一雙與他發色相同的銀瞳。此刻他的視線微微下垂，從水中抬起了手——那不能算是手，雖有五指，可指甲細長而尖銳，幾乎與他的手指同樣的長度。并且，指間連有和他耳尖一樣薄如蟬翼，微微泛著藍光的薄翼，形似鴨蹼。

我幾乎快要保持不住假裝自己被點穴的狀態了，即使心里已經懷疑是人魚，可是當他真實地出現在我的眼前，還是讓我陷入徹徹底底的驚訝。此刻我的無法動彈，完全是震驚造成。

他脖頸下的身體幾乎赤裸，只在脖子上掛了一串藍珊瑚的絕美掛飾。手臂和胸口隱隱可見薄薄的鱗片，透明的鱗片在陽光下折射出如同鉆石般的七彩光芒，美得讓人炫目。他現在只浮到我胸口，大部分身體浸沒在海水中，突然，那條先前看到的寶藍色的魚尾在他身后揚起。他似乎很愜意，魚尾在他身后搖搖擺擺。

他確實很恰意，因為他正在研究從我這里搶來的櫻桃。他小心又好奇地放入口中，輕輕一咬，紅色的櫻桃汁染紅了他銀灰色的唇，掛落他的唇角，在他白皙的肌膚上留下一行艷麗的紅色。

“嗯！”他發出了一聲好吃的驚嘆，銀瞳瞪大，開心地將櫻桃全部塞入口中，瞇上眼睛歡喜地品嘗。忽的，他睜開眼睛，臉上露出一絲不悅。“噗！”一聲，他吐出了櫻桃核，撅了撅嘴，一臉不喜歡地又塞回我的手中！

我一怔。這這這，這條魚！吃了我的櫻桃還要把核吐在我手里！本女王的小宇宙要爆發了！

右手的書開始被人拉扯，這次我沒放手，我開始慢慢低頭，俯視他，憤怒地瞪視他。他還在拉扯我的書，目露疑惑。我越捏越緊。他似乎慢慢發現了不對勁，緩緩地揚起了臉。

陽光之下，他的臉龐閃現著水光，我和他的視線在空氣中相接，他驚訝地睜圓了眼睛，漂亮的銀瞳里撐滿了我發飆的怒容。

我揚起右手：“就是你這家伙偷我的書！”說完，我就將手中的櫻桃核扔在了他精美絕倫、驚詫害怕的臉上。

“咚！”櫻桃核正好砸在他鼻尖上，彈開，“咕咚”一聲落入邊上的海水了。

那個聲音宛如拉弓離弦之聲，我用我最快的速度上前要去捉他，他也在那時終于回過神，猛然躍起。“嘩啦”一聲巨響，他完完全全在水中站起，高過我的身軀完全遮擋了我的視線，我幾乎來不及思考就抱住他的身體。

然而，他身上有像魚身上的粘液，滑膩異常。我的手根本無法抱住，他瞬間就從我的雙臂中溜走，還把我帶入海中。他整個身體，從我抱住的胸口開始，到魚尾，完完全全從我手中滑脫，迅速逃竄。我摸了一手，滑不溜丟的。

我怎么肯罷休？！這次打草驚蛇，只怕這輩子都不會再遇到這么稀罕的物種了。我扔了書就追他。

盡管我的水性在金銀島是第一，但是，我還是無法追上一條魚！

他太快了，快得我只能勉強看到他的魚尾。我心中一急，急中生智，卸去全身力量，開始撲騰，大喊：“救命！救命！”然后裝作溺水，沉入海底。

不知不覺間，已經隨他游離淺海。海水深不見底，越往下沉，海水越涼，漸漸地看不到藍天，陽光只成了一個金色光圈，浮在我的上方。當我以為苦肉計快要失敗時，一個黑色的身影出現在那金色的光圈中。他盤旋了一陣，是的，就像鳥兒在藍天中盤旋，然后快速朝我而來……

下期預告：

究竟殷素素的苦肉計有沒有讓她成功捉到小美人魚？而小美人魚為什么會出現在金銀島上？他的真實身份又是什么呢？請期待下期他的精彩表現——天真爛漫的小美人魚不能更萌！

編輯/何亞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