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的詩意》第十八講：愛情下課

編者按：2012年，《讀者·校園版》介紹過嚴凌君老師和他的“青春讀書課”。在應試教育的背景下，他是一位充滿理想主義的語文教師，在努力地還原語文教育的初衷。除了課堂上的努力，嚴凌君老師還主編了一套內容豐富的《青春讀書課》叢書，作為語文課堂的補充。從今年開始，《讀者·校園版》增設“講堂”欄目，請嚴凌君老師開講他的“青春讀書課”，希望更多的人能與我們共享“青春讀書課”的魅力，也希望通過這個欄目能找到更多有想法、有個性的老師，讓志同道合者相互交流，為語文教育多保留一些生機。

放聰明些：把世界還給我

繞過岬，大海突然來迎接，

太陽從山頂上透出來注目：

他面前是一條筆直的黃金路，

我面前是需要男人的世界。

——〔英國〕羅伯特·勃朗寧《晨別》

羅伯特·勃朗寧，他的愛人就是詩人勃朗寧夫人。這是詩人與愛人一夜幽會之后告別，走在路上脫口而出的一首詩。結句：“我面前是需要男人的世界。”寫下了男人在愛情得到滿足之后的心理，現在，他要征服的不是愛情，而是整個世界。

求愛的時候，愛是第一位的；獲得愛情之后，愛降格為眾多需求之一，無數的參照物蜂擁而至，讓愛不斷退位。這是男人的心理。

結束愛的理由千奇百怪，但有一個普遍模式：自古以來都是男人在出走。男人總想擁有一個世界，而女人一般只想擁有這個男人。

放聰明些：

把世界還給我，

讓我去尋找冒險。

……

讓你的船下水，

重新把我讓給暴風雨。

——〔美國〕龐德《給尤諾約的情歌》

言下之意，如果我只擁有你，便會失去整個世界，你還是把我還給世界，把我還給暴風雨。

愛情也得有歇息的時候

……

因為利劍能夠磨破劍鞘，

靈魂也把胸膛磨得夠受，

這顆心啊，它得停下來呼吸，

愛情也得有歇息的時候。

……

——〔英國〕拜倫《好吧，我們不再一起漫游》

浪子拜倫，一生風流多情、愛人無數。每次愛情的到來都是轟轟烈烈，從不間斷的一次次熱戀，終于筋疲力盡了，該停下來呼吸，發出“愛情也得有歇息的時候”的嘆息。就像大海的漲潮落潮，人的情感生活也是如此，不能一生都在熱戀。

我要在你愛我的時候死去

就因為愛情瞬息萬變，防不勝防，女人們才會發出這樣悲哀的吶喊：“你的愛比我的生命更短，你無法愛我一輩子，所以我要在你愛我時死去。”女人希望愛可以永恒，而男人的愿望是希望有永恒的女性。現實中的女人不能達到這個要求，所以男人也不斷失望。這是一組永恒的矛盾。

愛這個曾是你自己的陌生人

……

你會重新愛這個曾是你自己的陌生人。

上酒。上面包。把你的心

交還給它自己，交還給這終生愛你的

陌生人，你為了另一個人而

忘了他，他卻還記得你。

……

從鏡里削掉你的形象。

請坐。享用你的一生。

……

——〔圣盧西亞〕德瑞克·沃爾柯特《愛之后的愛》

當你失去了愛情之后，回到家里迎接你的只有你自己。暫時得不到愛，沒關系，但不可以自暴自棄。人的立身之本就是自愛，要善待自己，要讓自己變得值得人愛。戀愛的時候會忘卻了自己，思想圍著所愛的那個人，現在，要清醒地認識自己是誰，享用自己的一生。

不管因為什么原因失去了愛情，這是人世間的一種常態，即使相伴終生，也有一個人會先走，所以，這愛過之后的愛最終是自愛。珍愛自己，你才有能力去愛別人，才有可能繼續去愛。自愛，這是愛的最初和最后的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