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揮霍著夜晚，所以走得比想象遠

張佳羽

就這樣，端一杯夜色，泡幾顆東搖西晃的星星，連同懶洋洋的夢，喝下去，醒醒神，開始新的一天的寫作。

屋子靜得只有燈光流動的聲音，思維在光里爬來爬去。衣冠楚楚，不是因為文明需要掩飾，虛偽需要托詞；赤裸一通，不是因為能量需要突破，刻意需要剝離。裸奔的思想，遠比華麗的廣告迷人。

屋子關著隱私，文字騎術高高低低，馳騁在曠野中。馬群轟轟，云煙猶燃。翻下馬，沒有折頸而亡，還復上馬；彪悍領頭，紅鬃翻浪，沒有套馬桿從天而降，繼續利箭一枚；亂蹄之下，寸草若水，相聚水汪汪，離散汪汪水。

無敵之戰，拼的是自己。今天完勝昨天，昨天完勝前天，以常勝之名義。塵粒再厚，掩不住逝水；鷹擊長空，終浮出水面。

我在意自己的未來，不放過每一個夜晚。勸告化作面向東方的彩噴。對毅力的消費，唯我是從，堅定執著，不作無謂的徘徊。

思想燉成鮮湯，舀一匙嘗嘗，總覺得少了一味或幾味調料。再熬，表情熬得鈍鈍的，像古樹深沉的樣子。那又怎么樣呢？活躍的依然活躍，靜寂的依然靜寂。

回頭，地板上，找不出自己走過來的腳印。不愿看到影子，影子偏偏就躲在身后。自己的影子送給自己陣陣驚悸。人在很多時候，都是自己嚇自己。

說什么來著？用一種置換，而立一種激情，需要大量的鞍馬勞頓。閑人說，辛苦啊，何苦來哉！自己當回事，做出回應，本身就輸了一局。世上沒有不辛苦的事，除非你不做事。做事必辛苦，辛苦復辛苦。辛苦才能找到踏實的回報。

前面沒有為什么，后面沒有什么為。生命的進程原本如此。用更多的時間擠自己，就能擠出奇跡。奇跡都是由唧唧復唧唧的聲音拼接的，與慵懶的時光無緣。

一張白紙放在那里，沒有筆尖爬行，它了無改變。稿紙的功能不是保持潔癖，是承受思想的欺負，搭載文字的污染。沒有思想的欺負，它活不起；沒有文字的癲狂，它會死去。

我就這樣一天天揮霍夜晚，做了成長的富有者。等眾人在晨光里起床，我已離開索取的隊伍，炫著寥無人比的煎果。所以我是我自己，總是走得比想象遠。

天為愚人斜下來，也為杰士高上去。看人下菜，規律如此。抱怨是個屁，誰放誰生氣。我選擇辛忙，悠哉樂哉！

一杯夜色一杯才，杯小量足還復來。年年皆如此，憑誰問，天下何人不識君？彈彈麻木的臉皮，找到了，還原沖突的感覺……

（本文作者系甘肅省蘭州市新亞中學高二三班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