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印

徐永清

鑒真和尚剛剛剃度時，住持讓他做了寺里誰都不愿做的行腳僧。

有一天，日已三竿，鑒真依舊大睡不起。住持很奇怪，推開鑒真的房門，見床邊堆了一大堆破爛的草鞋。

住持叫醒鑒真，問他：“你今天不外出化緣，堆這么一堆草鞋做什么？”

鑒真打著哈欠說：“別人一年一雙草鞋都穿不破，我剛剃度一年多，就穿爛了這么多的草鞋，我是不是該為寺廟里節(jié)省些鞋子了？”

住持一聽就明白了，微微一笑說：“昨天夜里下了一場雨，你隨我到寺廟前的路上走走看看吧。”

寺廟前是一座黃土坡。由于剛下過雨，路面泥濘不堪。

住持拍著鑒真的肩膀說：“你是愿意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呢，還是想做一個能光大佛法的名僧？”

鑒真說：“我當(dāng)然希望能光大佛法，做一代名僧。”

住持捻須一笑：“你昨天是否在這條路上走過？”鑒真說：“當(dāng)然。”

住持問：“你能找到你昨天的腳印嗎？”鑒真十分不解地說：“昨天這條路又平又硬，小僧哪能找到自己的腳印？”

住持又笑笑說：“今天我倆在這條路上走一遭，你能找到自己的腳印嗎？”

鑒真說：“當(dāng)然。”

住持聽了。說：“泥濘的路才能留下腳印！一生碌碌無為的人，不經(jīng)歷風(fēng)雨，沒有起也沒有伏，就像一雙腳踩在又平又硬的大路上，腳步抬起，什么都沒有留下。而那些經(jīng)風(fēng)沐雨的人，他們在苦難中跋涉不停，就像一雙腳行走在泥濘里，他們走遠(yuǎn)了，但腳印卻印證著他們行走的價值。”

鑒真慚愧地低下了頭。

選自《故事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