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安：回望蒙山頂上茶

陽云

雅安城不大，在大山的環抱之中，有邊城風韻，但雅安城在歷史上分量很重，解放初期，還是西康省的省會呢。沿河的一排梧桐樹給人留下極深的印象，粗壯、碩大，昂然挺拔，使這座城變得有些骨感。在雅安城里閑游，訪朋拜友，吃雅魚，賞美女，很隨意和恬淡，心情那是相當地放松。

其實真要徹底放松心情，那就要到蒙山頂喝上一泡茶，換句話說，到了雅安，不到蒙山坐半天茶館，也算是白來了。飲茶之人誰不知“揚子江心水，蒙山頂上茶”。這茶聯，早已是茶文化精品。可以這么說，沒有這副茶聯，蒙山只不過是中國千千萬萬的青山秀嶺之一柱。

蒙山雖不高，但還是有些歷史，《尚書·禹貢》中就有“蔡蒙旅平，和夷厎績”，意思是蔡山、蒙山的道路已經修好，在和夷地區治水也取得了成效，此說讓蒙山早早有了名頭，名列經史嘛，可驕傲一把。但這些依舊算不上什么，讓蒙山聲名遠播，則是以一座茶山躍升于名山之列。

蒙山頂上品蒙山茶，當然不能就茶而茶了，這蒙山積淀了厚重的茶文化。品茶間隙，在蒙山之巔走走看看，看石牌石碑記載，倒有不少收獲，其最高處之天蓋寺，初觀其廟宇與一般寺廟并無二樣，但仔細點看，供奉的卻不是天下寺廟同奉的觀音菩薩、如來佛祖之佛界人物，而是蒙山茶的祖師吳理真。蒙山是有文字記載最早人工種植茶葉的地方，而吳理真被認為是中國乃至世界上最早種人工茶的人。

在雅安，飲蒙山茶，當然不能不想到中國的茶馬古道，著名的茶馬古道有兩條，一條自云南普洱茶產地，即今天的西雙版納、思茅等地出發，西行經大理、麗江等地進入西藏，再延伸到尼泊爾、印度及南亞各地的線路。這另一條呢，就是從雅安出發，翻越二郎山進入瀘定、康定，再到西藏，從而也進入尼泊爾、印度，以及更遠之地。雅安位置之重，是門戶、是要津，想象當年，從西域藏、羌地一隊隊高頭大馬嘶鳴著踢踏而至雅安，而蒙山茶則一筐筐、一袋袋從雅安出發，馬、牦牛馱，背夫背，蜿蜒進橫斷山脈之高山峽谷中，一條編織了一千多年的西南地區與外界溝通的神秘古道，雅安，成了交匯集散中心，各色人等聚合，語言、服飾錯雜，異域風情彰顯。

雅安是浸泡在水色茶香里的，河邊、公園、樹下、街巷、高樓隨處都可以支起一個茶肆茶坊，茶香彌漫，茶水入口入心，沁人肺腑，茶融會貫通在人的全身血脈，茶人一體了。幾千年的時光，雅安人已被茶性深深地同化了，深入骨髓，茶性即人性，沖淡平和，低調隨性。

至雅安，飲茶是必須的，一座城市就在一杯茶香里飄逸著裊裊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