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音787：電池擊碎“夢想”

津田

波音787，也被稱為夢想客機，是波音公司最新型號的中型寬體飛機。2007年5月下旬，首架波音787開始組裝；同年7月8日，首架787下線。之后，原定于2007年秋季開始試飛的787客機因為技術問題頻發，直到2009年12月15日才首次試飛。歷經近3年的延遲，波音787于2011年在華盛頓州交付給全日空航空公司，開始客運飛行。然而投入商業運營的波音787噩夢卻并未終止。

“夢想客機”美夢難圓

2013年1月，在美國波士頓和日本相繼發生兩起電池起火冒煙事故后，美國聯邦航空管理局下令在全球投入飛行的50架波音787全部停飛。我們常說：夢想是豐滿的，現實卻是骨感的。波音787雖然被冠以“夢想客機”的美稱，但是它的現實遭遇卻非常的坎坷。就在今年3月底，波音787全球停飛之后，波音公司再度試飛了波音787，并且對試飛的結果表示滿意。和之前相比，重新飛起來的波音787有一個關鍵的不同點：更換了電池。

測試飛行的時間為兩個小時。在測試過程中，波音787并沒有出現任何故障問題。首席執行官康奈更是信心滿滿：“我們已經永遠解決了問題，現在我們可以繼續使用這些電池技術。”但對于波音787而言，這些豪言來得似乎太遲。

10年前，波音公司在美國在線的幫助下，搞了一次有獎投票，希望網友能跟全球十多萬波音員工一起選出他們新款客機的名稱。一開始，人們更青睞“全球巡航者”這個名字，但逐漸地，“夢想客機”迎頭趕上。最終在超過百萬人的投票中，后者以2500票的微弱優勢獲勝。2004年，日本全日空首先甩出大手筆，一次性確認了50架飛機的訂單，價值高達60億美元。波音公司的夢想客機真的成了各大航空公司的夢想，在所有商業航空機型中，它能飛得最遠，飛得最快，同時又最省油。

那個時候，恐怕沒人想到，這款夢想飛機的命運竟會充滿坎坷，直至面臨停飛的禁令。2013年1月7日，日本航空一架波音787在波士頓羅干國際機場降落后出現輔助電瓶動力故障，客艙內冒出煙霧；第二天，還是在羅干機場，日航另一架787出現燃油泄漏事故，導致航班取消；又過了一天，日本全日空一架飛國內航班的787飛機出現剎車系統故障，航班被迫取消；第四天，全日空另一架787爆出計算機故障，導致航班取消；第五天，全日空又一架787飛機在駕駛途中出現玻璃裂紋；第七天，之前在波士頓機場出現漏油的那架787飛機在東京成田機場檢修時再次漏油。到了1月16日，全日空787飛機在飛行中因機艙冒煙而緊急迫降，導致5人受輕傷。

設計存在問題

日本及美國航空安全局因此先后對波音787飛機作出了停飛禁令，要求波音公司配合航空安全部門詳查，并提交事故報告，以找到解決辦法。

在這7起事故當中，漏油、剎車故障、計算機系統誤報和駕駛艙裂紋都屬于個案，但相隔9天發生的兩次電池起火導致客艙冒煙事故，則發生在兩家不同航空公司的兩架飛機上，成為調查重點。在對客機的鋰離子電池組調查之后，調查人員發現，起火原因是其中一塊電池因短路而出現過熱，影響到其他電池的正常工作。燒焦的電池部件顯示，當時的溫度超過260攝氏度。進一步調查短路原因，在排除了外部故障和機械短路的可能后，調查人員認為，電池本身存在問題。

對波音787而言，電池問題是個致命問題。一方面，787使用電源系統，取代氣源系統，飛機對電力的依賴程度比以往任何一款飛機都要高，其對電池的穩定性也就要求更高。另一方面，為了提高電池效率并減輕重量，波音787裝載的是易燃易爆的鋰電池，這一選擇原本就曾引發安全關注，航空業對此頗有非議。

在波音787出現電池問題之后，老對手空中客車公司隨后宣布，將放棄在A350飛機上使用鋰電池。但之后的調查發現，是電池設計而非鋰電池本身存在問題。可是一款被稱為“夢想客機”的新型客機怎么會在電池設計上出現問題呢？

“多快好省”造不了大飛機

個中原因就在于，波音公司在生產787飛機時采用了前所未有的全球供應體系。以前制造飛機，零部件主要由各飛機制造廠自行生產制造，或是從主要設備供應商那里采購。但是波音787從一開始就把全球工廠當成了自己的工廠。為了以最優惠的價格獲得零件，同時避免承擔高額的人力成本，波音甚至將部分零部件的設計工作也交給了世界各地的承包商。這一做法在手機、電腦等產品的生產制造過程中并不少見，但是飛機終究不是手機。

事實證明，許多承包商并不具備過硬的零件設計能力，更嚴重的是，一些承包公司又將任務進行二次外包，層層外包之后，波音787的零部件生產商總數超過了50家，分布在全球135個國家和地區，直到夢想客機開始組裝的時候，各部件之間的尺寸誤差超標嚴重，各部分機體甚至無法結合，也就是說，這架飛機根本就裝不起來。

外包泛濫的惡果并不僅僅是時間成本上的浪費，帶來的風險更是不可評估。由于面向全球采購，波音公司將電池設計交由日本公司負責，盡管這家公司在鋰電池技術方面有不錯的資歷，但是這一次在飛機大布局的走線問題上卻出了紕漏。《福布斯》雜志總結說：“波音787最大的問題在于不僅將生產流程外包，還將大量的工程設計外包。”

波音公司已對787飛機的鋰電池進行了改造，包括改變電池內部8個單元組的絕緣設計，最大限度地減少短路幾率，加設了通風口，以防止電池起火情況下發生爆炸，造成損害；另外，波音公司還將鋰電池的外殼從以前的鋁制改制成防火的鋼制外殼。然而，目前美國聯邦航空局還是沒有對波音787重飛開綠燈，據估計，即使一切順利，787飛機也要到今年上半年才能重回藍天。

雖然波音公司不斷在媒體上發出“787飛機安全性能很好”的聲音，但是美國聯邦航空局還是持謹慎的態度。民航飛機的壽命一般是15年到25年的時間，在這期間，飛機每天都要飛行8到10個小時，甚至是更多。在飛機的研制和使用過程當中，無論怎么樣對安全進行苛求都并不過分。只有當一切做到最好，“夢想客機”的夢想才能走進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