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紅
【摘要】克里姆特很好地將時代精神,將當時歐洲變革引起的社會問題的焦慮巧妙地用寓意和象征的手法,通過獨特的藝術風格表達了出來,完成了自我的心理重構。通過本論文的研究,可以讓我們了解克里姆特是如何完成這種藝術蛻變的,將有助于當代人在急劇變革的社會情景中理解自身,理解時代,具有很好的現實意義和指引意義。
【關鍵詞】克里姆特;內在精神;重構
在自我重構的過程中,克里姆特確立了世界觀,并找到合適的藝術語言,其內在心理的自我危機感也在創作中得以升華而緩解。他既成為備受爭議的公眾人物,又被公認為是當時最為杰出的藝術家。雖然遭到統治階級傳統理性主義者和社會輿論的抨擊,但同時得到代表先進文化并具有雄厚經濟實力的自由主義群體的認可和接納。經過“自我重構”,克里姆特由一個歷史畫的表現人,蛻變為忠實于自我理念的自由主義反叛藝術家。他從其他國家的現代主義藝術以及拜占庭和東方藝術中汲取藝術語言創新元素,通過重構古希臘神話原型的故事,寓言性地闡述了世紀末人的精神心理世界,顛覆了傳統理性主義精神,是對維也納道德一科學傳統文化的反叛。在展現一個邊界消解、理性結構混亂的宇宙時,克里姆特運用諷喻、象征的語言,刻畫出無助的困頓于命運大潮中的現代人在精神上所體驗的迷茫。其暗示著性愛和死亡的元素,也許是閱讀了尼采作品的影響。克里姆特對哲學理念的探索和藝術創作的突破,都伴隨著他對自我精神一心理世界的關照以及潛在的心理本能活動。他對本能生活的彰顯所表現的反抗,逐漸轉向由于回歸壓抑而造成的苦痛。克里姆特的“自我重構”,既反映了19世紀末維也納自由主義文化心理轉向的時代精神,也體現了他自身的精神和心理特質。
一、自我重構期間內在精神在情色寓意性繪畫中的心理轉型——《赤裸的真理》作品分析
《赤裸的真理》,這幅畫尺幅很大。畫面中一位裸體女性象征真理,手舉一面鏡子正面觀者,她的腳邊盤踞著一條蛇。在這幅畫中把席勒的名言“如果你不能以自己的藝術和行動使每個人滿意,你應該使一些人滿意。取悅于所有的人是不好的。”裝飾性地刻在畫中。這幅畫最為醒目的不是藝術觀念,而是表達藝術觀念的畫面中的女性形體本身。象征真理的女性形象以印象派的小筆觸細致地描繪為一個充滿質感的女性肌體,金黃色的頭發和金色的裝飾相呼應。背景的藍色夜空襯托出暖色的人體。她在向觀者舉起鏡子時,也成為觀看的對象。在寓言和象征的掩飾下,這個女性形象被描繪為男性欲望的載體。她赤裸地展露她自己和她的欲望,也暗示了克里姆特對女性特質的理解。
《赤裸的真理》既體現了分離派以藝術重塑社會的反叛精神,也反映了克里姆特的男性本能心理。克里姆特在寓言的掩飾下,以雙關的方式對人類的心理本能進行探索和呈現。這時克里姆特在自我重構的轉型中形成的一種重要的表現方式。在寓言的掩飾之下對女性性感的直接展露,突破性地超越了以往的歷史畫,觸犯了道德禁忌。這幅作品體現了克里姆特對壓抑本能的傳統道德觀念的反叛與其男性自我本能心理的糾結。自此,情色意味的描繪開始出現,并逐漸成為他創作的主題,這一轉變時克里姆特藝術的自我重構的重要構成因素。
二、精神理念和象征性裝飾化藝術語言的自我重構的完成——《貝多芬飾帶》作品分析
《貝多芬飾帶》是繼大學繪畫后,又一幅大型寓意性作品。在克里姆特自我重構過程中,這幅作品是處于精神危機中的藝術家,在經歷了哲學層面生命意義的探尋、分離派的反叛以及對心理本能的發掘,在繪畫中呈現這一自我重構的歷程,并表達在藝術與愛中實現自我拯救和生命意義的精神理念。這種外向的關照和內向的自省相關聯的寓言化闡釋方式,與樣式化的裝飾語言的抽象內涵的結合,完成了克里姆特精神理念和象征性裝飾化藝術語言的自我重構,形成了他獨特的藝術風格。這幅作品不但在克里姆特個人的創作生涯中占有重要地位,同時也是世紀末維也納文化藝術的象征。
左側墻面是壁畫的起始,主題是“對幸福的渴望”,大面積完全裸露的石灰背景,為裝飾性的人物形象提供了一個抽象的空間,因抽象而獲得了一種無限性。中間墻面壁畫的主題為“敵對勢力”。背景完全以暗色的、魚鱗狀和蛇皮狀的裝飾圖案所覆蓋。右側墻面的主題是“在詩與愛中獲得滿足”。背景又恢復了左側墻面的亮色調,飛翔在畫面上方的天使們象征著人類的祈禱和向往,穿過整個畫面,懸浮在自由自在的空間里。
在《貝多芬飾帶》中,克里姆特通過裝飾和象征的繪畫語言,從心理本能出發闡述了貝多芬第九交響曲的英雄主題:人類的英雄,肩負解放人類的使命,在智慧和愛的保護下,與敵對勢力斗爭,最終在詩和藝術的引領下,進入幸福和愛的天國。同時,對人類的解放和拯救,亦是英雄的自我拯救。克里姆特在精神危急中對生命意義的追問似乎有了答案。
克里姆特運用神話原型寓意性地表達抽象理念,并以女性形象圖解抽象理念,原型的寓意和形象的描繪相重疊,賦予抽象理念以個性化的讀解和呈現。在敵對勢力的表現中,疾病、瘋癲和死亡時希臘神話中的蛇發女怪,克里姆特卻賦予她們略顯病態的、修長性感的形體。于是,與生命動力相對抗的疾病、瘋癲和死亡的含義就與本能欲望產生了聯系。憂傷被表現為一個干癟的、沒有生命力的女性,她不再年輕的軀體披著透明的黑紗,蒼白的面孔低垂著,沒有任何東西能喚起她對生命的欲望,寓意著憂傷是人類精神的慢性毒藥。年輕的英雄需要與之斗爭的敵對勢力,存在于自身的心理世界。身披盔甲的斗士需要在智慧的守護和愛的撫慰中,戰勝自己內心的敵對勢力,才能在藝術的引領下實現人類的拯救,到達幸福與愛的王國,最終完成自我重構。
裝飾性也是含義表達的重要方法。兩幅側墻都是以裸露的石灰墻體與金色的裝飾形成對比。男性金色的盔甲、繆斯金色的長袍、天堂唱詩班金色的服飾、包圍著情侶的金色背景,都在與墻面的對比中,呈現著力量、高貴等特質。畫中個體人物的處理大大地避開了自然主義的描寫,而是運用平面的、圖像的形式,以相當簡化的外形,呈現了二維空間的莊重感。中間墻面暗色的象征邪惡的裝飾圖案本身就是意義的直觀表達。任何形式的變化都意味著情感內容和思想內容的變化。繪畫被界定為形而上內容的視覺演示。裝飾化是克里姆特自我精神重構的視覺呈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