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富不是一個普世認可的價值,但卻是一個很簡單的尺度,依此很容易就將定居在溫哥華的中國女人們劃分為窮太太和富太太。
窮太太大多來源于技術移民,有著高學歷、豐富的工作經驗和不怎么豐厚的物質基礎,一般屬于來了就趕緊提升語言、找工作的人群。富太太則大多是投資移民,學歷未必高但財富很可觀,多數在國內擁有家族企業,來了之后主要精力用來買房子置地,為推高當地房價“做貢獻”。
她們有著不一樣的背景和經歷,但因為享有政府提供的一項語言幫助服務——免費到ESL語言學校學習,而產生了交集,從而發生思維方式和行為習慣方面的碰撞。
在一個學期的課程結束后,一個中國人占絕對人數優勢的班級通過表決,決定以聚餐的形式表達對老師的感謝。一位富太太自告奮勇去訂餐。當大家來到餐廳時,大多數人都驚呆了——這是一個豪華謝師宴,皇帝蟹和各種刺身都上齊了。由于謝師宴是AA制,窮太太們馬上緊張起來。每天在水餃店兼職包4個小時水餃的阿薇心里已經在盤算自己要包多少天水餃才付得出這一餐平攤的錢。任課老師則在震驚之余,禮貌地表示了感謝,然后表達了極度的不安:“我知道,這餐飯對在座有些人來說太沉重了,我不忍心吃掉他們打工很多天才能掙來的維持家用的生活費。”他放下100加元默默離席。
這并非個例。在一次課后,ESL班里的中國同學組織了一個登山觀城市全景的小活動。當車開到山腳下時,才知道一張上山的纜車票是70加元,當時Miya就猶豫了,對她來說,這筆費用是她一家三口一周的吃喝費用。她的猶豫和哀愁讓富太太充滿鄙夷和不耐煩地說了一句:“這么磨嘰就別出來混!”Miya當時臉色蒼白差點摔倒,Jenny一把扶住Miya,用她生平最大的吼聲回敬富太太:“有錢你去做慈善,給自己積點德!”
Miya后來再也沒有來上課,卻在一個大學修完了社會工作專業課程,在政府機構找到了一個當地人都羨慕不已的好職位。Jenny在當地大學讀完圖書館專業課程后找到了公立圖書館的工作,她的幾本兒童文學譯作也在國內相繼出版。
天道酬勤,這也正是溫哥華給予那些苦苦奮斗的人們一份可以改變命運的公平和希望。
當然,富太太也有難處和痛苦。一年圣誕節前夕,一位富太太的老公來溫哥華考察,同行的是其女秘書,安排在賓館入住。富太太盛怒之下,第二天飛赴購物天堂紐約瘋狂消費,但她報復般地刷卡也化解不了煉獄般的內心煎熬。還有一些富太太,年近半百,還在為實施“拴心留人”工程——拴住老公的心,留住老公——拼盡全力、不惜代價地生第二個孩子,還必須是男孩,而這,只是為了家族財富后繼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