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國興亡自有時,周人何苦怨褒姒?
褒姒若解傾西周,東周亡來又是誰?
——題記
自古以來,人們就愛把國亡族衰的罪責往女人身上推,例如:商朝的妲己、周朝的褒姒、吳國的西施、唐朝的玉環等等。七年級歷史課本上“烽火戲諸侯”的故事,讓一個禍國殃民的紅顏禍水褒姒走入了我的視野,其實,宣揚女人亡國論是封建文人為荒淫、昏庸的皇帝開脫罪責。在古代封建社會里,皇帝高于一切,君權至上,即使是亡國之君也不能說個不字,只好找的替罪羊,有時是朝廷大臣,有時是后宮女人,歷朝歷代莫不如此,反正是要保護皇帝的完美形象。西周末代皇帝的寵妃褒姒自然就成了中國歷史上惡名卓著的女人,千百年來一直承擔著西周滅亡的重罪,是歷代文人們所宣揚的女人亡國論的代表人物,也讓我對她如何導致西周滅亡充滿了好奇。
西周從周厲王開始天子的權威就已經江河日下了,到周宣王時國勢已經衰落,周幽王繼位后,這位著名的亡國之君,同所有的亡國之君一樣,殘暴,昏庸,淫亂,不顧百姓死活,遍選天下美女充實后宮,重用佞臣礁石父。大夫越叔帶勸他多理朝政,周幽王惱羞成怒,革去了越叔帶的官職,把他攆出去了。這引起了大臣褒響的不滿,褒響來勸周幽王,但被周幽王一怒之下關進監獄,褒國為了營救褒珦,遂進獻美女褒姒,以贖其罪。據《史記·周本紀》記載,“棄女子出于褒(今陜西漢中市西北褒城東),是為褒姒”,這說明褒姒是一個被父母遺棄的女嬰,后被一位名叫姒大的夫妻抱養。十四歲時幾經輾轉進了宮中,與太子宮湦為妃。像褒姒這樣的身世她怎可能開心歡笑?她落寞憂愁,郁郁寡歡,對身邊的任何美味佳肴和榮華富貴都視若無睹,而這種與眾不同的奇妙韻味,更加劇了幽王對她的萬般寵愛。為了取悅美人,為了引她發笑,周幽王抓耳撓腮搜腸刮肚想出了無數的餿主意,褒姒卻怎么也不笑,在佞臣礁石父的攛掇之下,周幽王居然想出了“烽火戲諸侯”的著名“奇計”,在驪山大舉烽火。待各路諸侯快馬加鞭趕來勤王,才發現是一個騙局??吹街T侯們勞累、困惑繼而憤怒的表情,看到山下萬馬奔騰、人仰馬翻卻無功而返的尷尬場景,褒姒怎會不覺得可笑?我想那時的褒姒應該是笑幽王的昏庸以及自己苦難的命運,充滿了無奈與蒼涼。可這一笑,竟成了已經岌岌可危,早晚要滅亡的西周亡國的最好借口。當時西周的申侯在朝中勢力很大,經常干預朝政,并提出要把女兒嫁與太子。宣王自是唯唯諾諾,極力承當。而太子宮湦雖然在父親的壓力下違心答應,但是并不喜歡這個蠻橫的侯門女,結婚多年后才生下了兒子宜臼。宣王去世后,太子宮湦繼承了王位,史稱周幽王?!妒酚洝ぶ鼙炯o》記載,“幽王嬖愛褒姒。褒姒生子伯服。”就是說,幽王宮湦非常喜歡褒姒,褒姒為幽王生下了兒子伯服。幽王打算立褒姒為王后,立伯服為太子,可是申侯(從時間上推算可能是老申侯之子)認為,褒姒出身寒門,不能立為王后,她生的兒子也不能立為太子。在申侯的脅迫下,幽王違心地立申侯之妹為王后,立宜臼為太子??捎耐跽J為自己一國之君不愿屈服于申侯,并想博取褒姒的歡顏,最終他“廢申后及太子,以褒姒為后,伯服為太子”。這下子可捅了馬蜂窩,宜臼逃往申國,對著他的舅舅申侯哭訴,申侯大怒。周幽王沒有料到,被廢黜的王后哥哥申侯不但權勢很大,且極富心計,他和繒侯、犬戎聯絡,點起大軍殺往京都。周國連忙點燃烽火,大軍壓境卻沒有一個救兵來,京城里的兵馬本來就不多,只有一個鄭伯友出去抵擋了一陣,可是他的人馬太少,最后給敵人圍住,被亂箭射死。國破,周幽王和礁石父被西戎殺死,褒姒被擄走,從此下落不明。
探究褒姒其人,她很可能是一個美麗善良、受人們尊敬、具有長者之風的女子。就說她這個名字“姒”吧,《古漢語常用字字典》的解釋是:⑴古代兄弟之妻年長者。⑵古代妾中的年長者。而《現代漢語小辭典》的解釋是:⑴古代稱姐姐。⑵古代稱丈夫的嫂嫂。兩書的解釋雖然大同小異,但都明確傳達出是對同輩女人中的長者的稱呼,可以理解為尊稱。由此可見,褒姒之所以能夠獲得這樣的稱呼,應該是一個受人尊敬的女人。另外,褒姒的兒子名曰“伯服”?!安闭?,老大也,亦即兄弟群中的大哥。由此兩點推知,褒姒入宮早于申后,在幽王的后宮中,褒姒或者是幽王最早婚配的元妻,或者是生男孩子最早的王妃。按照“母以子貴”古代規則,幽王封褒姒為王后和伯服為太子也并沒有什么錯,只不過出身“棄嬰”的褒姒,她的娘家沒有像申侯這樣強大的社會背景,自然也就不會被上層社會所接納。周幽王立她為后的行為大大激怒了當朝的文官集團,在一個吏治已經逐漸健全、完善的時代,文官們的立場已變得至關重要?!妒酚洝酚涊d說,擁戴前王后的御前史學家伯陽,為此發出了周朝即將滅亡的嘆息性預言。為了證明褒姒有罪,他查閱大量古代歷史文獻,從有關夏朝的點滴記載中找到一些所謂證據,然后精心附會,炮制了一段有關褒姒復雜身世的離奇故事。說她是夏末時二龍的唾液,裝在一個木盒子里藏了數百年,至周厲王時方打開,蔓延一地,后化作玄黿,并附著在一個宮女身上,宮女由此而生出了一個妖孽,這個妖孽就是褒姒,她是注定了要毀滅周朝江山的。這純屬無稽之談,也是中國歷史上“妖魔化”一個人的先河。一個孑然一身的苦命弱女子,因為做了王妃,就被誣成了紅顏禍水,成了亡國的妖妃;而一個為了給自己的外甥謀取王位竟然弒君的人在歷史上卻沒有受到任何譴責。把禍國殃民的罪行統統加在褒姒的身上,使她成為邪惡和禍害的化身,背上千古罵名,顯然是十分不公正的。這種“女人亡國論”的觀點,目的在于為最高統治者開脫罪行,表現出我國古代男尊女卑的社會觀念及對婦女強烈的偏見和仇恨,《論語·陽貨》中“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也反應了這種思想,這是一種極為腐朽、荒謬的觀點。誠然有些亡國不能說和女人沒有一點關系,但女人決不是亡國的決定因素。歷史上的封建文人所口誅筆伐的女人亡國,紅顏禍水,實際上是為封建帝王開脫罪責,這與封建思想固執地相信君權神授,君主至上的觀點是一脈相承的,皇帝不能有錯,只能是別人有誤圣聰,或是奸臣當道,或是女人誤國,都是這種思想的體現。尤其是封建社會對女人非常歧視,說是女人誤國很容易被人接受,這也是為什么女人亡國論、紅顏禍水論在中國會很有市場的根本原因。
橫戟歷史百觀長卷,睹那一段段深宮庭院中的感傷悲歌,亡國之音是誰唱?其實,命運就是一張無形的網,而褒姒一個被歷史所唾棄,絲毫引不起人們同情的“紅顏禍水” ,才真正的讓人可悲、可嘆、可惜、可憐。試想如果不是帝王昏庸,一個女子在那個男尊女卑的世界,又怎么影響國家的命運,王朝的興衰?褒姒本無罪,罪在生不逢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