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從音樂形態的存在這一角度切入,我們可以發現音樂的存在及其美的存在。在《野蜂飛舞》、《蝴蝶》兩首標題音樂作品中,不同的音樂形式要素、組織手段構成了不同的音響形態,這給我們帶來的是不同的心理狀態,在作品的聽覺感受及“聯覺”的相繼作用下,我們體會到了不同的美。
關鍵詞:野蜂飛舞 蝴蝶 音響形態 聯覺 形式美
一、《野蜂飛舞》與《蝴蝶》簡介
作為標題性鋼琴曲,作品的標題是為音樂中的一種限定性的非音樂因素首先就給我們的情感體驗給予了暗示作用,為審美主體在音樂欣賞過程中提供了聯想的依據。根據作品的標題,我們大致能理解兩者所要表現的東西。里姆斯基·柯薩科夫(1844-1908)的《野蜂飛舞》(原是管弦樂作品,這里是改編后的的鋼琴作品)描繪的是關于野蜂飛舞時的聲音情況;而愛德華·格里格(1843-1907)的鋼琴抒情曲《蝴蝶》則應該表現的是蝴蝶飛行的姿態。
二、聯覺反應在兩曲中的體現
從作品的織體來看,《野蜂飛舞》通篇都是快速的十六分音符的半音階式進行,這是其旋律的主要構成方式。音域大多在中高音區,輔之部分低音,漸強漸弱的力度變化并且伴隨有突強。從實際音響中,我們能體會到作者試圖利用擬聲的手段來還原野蜂飛舞時的狀態,半音模擬振動,十六分音符意味振幅。音樂中不規則但有規律的音階式旋律進行,給我們帶來的是蜂群飛行時不定但有序的狀態——音高的變化造成野蜂忽上忽下的感覺、力度的變化則帶來野蜂忽遠忽近的感受,從音樂中,我們似乎可以聽到一大群野蜂突然出現在我們身邊。
《蝴蝶》在音響模擬的程度上比起《野蜂飛舞》要顯得弱些,其更大程度上營造的是一種視覺感觸。概括一下該曲的特點:4/4拍;f小調;大量的十六分音符在高低音區之間交替使用;八分附點的節奏動機貫穿全曲;速度、力度的變化以及變化音的出現;大規模的使用連音線。4/4拍給人以四平八穩的感覺,小調則意喻幽雅,旋律中的動機——附點表現蝴蝶翅膀振動的狀態,而3拍十六分音符進行則描繪出飛行時狀態,速度、力度的變化代表了飛行時的自由。低音區的各種分解和弦為旋律渲染出多彩的背景。我們可以想象:一片曠野,蝴蝶懶散地扇動著大翅膀,在空中不定的飄逸,而且是輕盈、無拘束的——時而遠時而近、時而上時而下。
我們來對比一下,二者在使用音樂要素及組織手段上有什么不同之處。
首先《野蜂飛舞》,節奏節拍結構簡單,樂音時長短,音高與力度變化趨緩,速度無明顯的變化?!逗返墓澴喙澟慕Y構比較多樣,連音線多,音高、力度、速度常變。可以說,《野蜂飛舞》主要是從音響的角度來達到其美學追求的。這種音樂的模仿完全處于事物的形態或外表特征的范圍,其含義當然也就是通過聲音來表現聲音。作曲家要想利用音樂來對現實中的音響進行模仿,他就必須明確地撲捉住現實中的音響的主要的、明顯的外部特征,用組織的樂音來塑造音樂形象,使音樂的聽覺形象趨于生動并富有現實的生活感。
這里,作品的美學追求就是建立在聽覺的基礎上的,它的本質并不是對這種運動狀態的模擬,而是把這種運動狀態給予人的感覺和感情體驗,通過音響象征性地表現出來,進而獲取聽與視之間的聯覺,最終完成由聲至圖、由無形至有形的表現過程。
《蝴蝶》主要是運用了音樂的象征作用來實現其美學追求的,作曲家創造出具有特殊音響效果的音樂來暗示出他所要描繪的客觀形象。作品充分利用了音樂的聯覺,突破了對事物的一般經驗的感受,構建出嶄新的審美意境,進行得到更深刻的體會,從而大大擴充審美感受中的直覺意義,使得想象具備更豐富的內容。作曲家在音樂的表現上,借音強的變化來象征某種動態的過程或空間距離的作用;借旋律線的起伏暗示物體運動的起伏;借節奏的快慢造成心理的松弛與緊張;借和聲、調式調性營造色彩感受按照格式塔心理學的說法,音樂與客觀形象之間有一種同構對應的關系,但是這種對應關系完全體現在外部的運動形態方面。當這種運動形態通過音響體現出來時,就只能是象征性的了。的確,人們常常會用視覺的屬性如尺寸(大?。?、色彩(濃淡)、色度(亮暗)、位置(高低)以及觸覺的屬性(粗糙與光滑、尖銳與圓潤)來表示各種聲音的特性。如此以來,音樂作品的象征作用的可能性就大大提升了。
總的來看兩首作品的表現過程:《野蜂飛舞》通過“音”至“聲”,再從“聲”到“形”(作曲家首先把音樂組織模擬出具有野蜂飛舞的音響特征,然后利用這種音響來使人聯覺出現實中的野蜂);《蝴蝶》則是由“音”至“心”,再從“心”到“形”(作曲家不是描繪蝴蝶飛行時的聽覺感受,而是直接使用音樂造成心理的反應,再在這種心理反應的基礎上實現對蝴蝶飛行的聯覺)。二者利用音樂的不同手法來使我們獲得某種經驗的認同,并造成由“音形”——“物形”的聯覺。最終完成由“聲”至“圖”、由“無形”至“有形”的審美過程。其原因,主要是作品扣住了“運動”這個關鍵,這一關鍵特質使得音樂能以“物形”的外在特點來集中體現潛在精神內涵的本質,給予我們準確的審美體驗和價值判斷。所以,作曲家正是有意通過象征性的手段去模擬客觀現象,然后獲得一種氣氛的渲染,從而造成一種能夠感染聽眾的情緒氣氛。無論是作為一個欣賞者或者演奏者來說,如果能夠知道音樂只有那些具有直接對應關系的音響,聯覺才是起作用的這一特點,在欣賞過程中,也就能對這類音樂作品有更深層次的理解和音樂作品基本音樂形態的審美比較體會。也因為音樂語匯的抽象性,使得其表現形態也往往具有很強的簡約性和不確定性。我們只有在清楚地了解其語匯特點、功能作用以及其所產生的藝術效果后,在創造音樂的過程中才能使音樂實現其表情作用,在音樂欣賞過程中能更多發現音樂作品的美及其價值。
參考文獻:
[1] 于潤洋著:《音樂史論問題研究》,[M],中央音樂學院出版社2004
[2] 里姆斯基·科薩科夫著,吳佩華譯,《我的音樂生活》,[M],音
樂出版社.1962
[3] 錢仁康等著.音樂作品分析教程,[M],上海音樂出版社.2001
[4] (美)邁爾(Meyer,L.B.)著,《音樂的情感與意義》,何乾三譯
[M],北京大學出版社,1991
[5] 張前 主編,《音樂美學教程》,上海音樂出版社,2002
作者簡介:沈希 回族 1990.5 籍貫:河南信陽 河南師范大學音樂舞蹈學院 音樂學專業 研究方向:鍵盤演奏藝術與教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