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錄式奉承

大家都在胡謅傳統雜志正日薄西山，我倒有一個明顯的反例：如果你在登機口的書店轉轉，會發現忽如一夜春風來，腕表雜志漫山開，相似的封面和接近的刊名將整個書柜淹沒。

如果此刻你是一個初級表述，希望靠一筆30元的消費打發三千里路云和月，你會發現，它們很多都冠以“環球”、“大全”、“世界”等頭銜，撲面而來的信息焦慮將你圍困。以下也許是一個誠懇的建議：省省吧！

腕表雜志的春潮并非“環球”或“世界”性的，不是每個城市的機場報刊亭都擺滿了以品牌提供產品照作為封面的無趣腕表雜志。在我去過的書店中，歐洲遠沒有中國如此蓬勃旺市；在迪拜或莫斯科這樣的新興市場可能會多找到幾種腕表雜志，但與虹橋或首都的百家爭鳴相比，已經算是死氣沉沉。

這些國產雜志中的大半都保持著令人驚訝的低設計水準，諸如文本繞圖或者花體英文標題等古代排版術被習慣性地運用，從頭到尾都有一股“大快猛干”的淳厚勁；在圖片的使用上，對于廣告商新聞稿配圖和Google低清圖片搜索結果近乎縱欲式地使用，成為一大版面特色。其視覺美感普遍之低，往往讓人誤以為它們主打的是盲人讀者群。

我對這些雜志非常好奇，以至于常常偷拆外封的塑料袋，忽略附贈的不忍卒睹的所謂“別冊”，在書店里仔細研究這一個又一個“專題”的背后，編輯們到底夾帶的是什么私貨。

常見的是“表廠游記”，一篇四至六頁的報道，啰嗦地講述這種商業賄賂擦邊球帶來的異鄉感悟，通常還充斥著大量吹捧和一驚一乍，就和美食電視節目一樣，完全視“客觀中立”為無物；而“月度特寫”則是新聞稿的樂園，所以“杰作”、“大師”、“傳承”、“奇跡”之類的詞匯出鏡率也很高，給人一種“買到就是賺到”的暈眩；“人物專訪”類欄目更是“精彩紛呈”，新聞系的學生可以在這類版面找到所有必須避免的設定問答的反面典型“您認為什么是貴廠最堅持的價值”、“為什么這款腕表如此珍貴不凡”、“您會在已經取得的成就基礎上再進一步嗎”……

但，野雞雜志好歹也是雜志。雖然沒有可信服的測評推薦與趣味橫生的專題策劃，一些諸如讀者問答、專家專欄、畫報大片等等不看也罷的裝飾性內容也被耐心地整合進這本廠商會展圖錄中，使得軟性植入的版面更加多元。雖然這些雜志兩兩之間總有重疊內容，得以判斷出哪些品牌又在做通行全國的推廣計劃，但誰又能否認狼群戰術不是實用主義的狠招呢？

對于那些常常猛發名片的腕表雜志編輯同行們，我覺得有句奉承不吐不快：大家還真是讓那些為印制這本雜志而被砍倒的樹木死得其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