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針對日本東京剛剛取得的2020年奧運會舉辦權,日本舉辦了一項網絡民意調查:你最希望出現在東京奧運會開幕式上的獻唱歌者是誰?
最終的答案可能有些出人意料—不是萌翻全球的48人少女組合AKB48,而是一位仿佛來自未來世界的虛擬偶像:初音未來。
2007年8月31日,走在人工聲音合成技術前沿的YAMAHA公司推出了VOCALOID 2軟件。簡單地說,VOCALOID2一款電子音樂制作語音合成軟件,先采集人類聲音的標本,再制作歌聲資料庫,然后用戶只要輸入音調和歌詞,就可以制作出類似仿佛人類演唱的歌聲。

而如今在日本,多次拿下公信榜前三名的超級偶像初音未來,就誕生自這樣一款電腦軟件。
實際上,初音未來最初只是CRYPTON future media 公司營銷戰中的一個吉祥物策略。在日本,幾乎所有的企業和機構都有一個擬人化的吉祥物。這家位于北海道札幌市的虛擬樂器軟件制造商,在推出新的計算機制作的編曲作品時,制作了初音未來。
“當時公司有大概25名員工,其實,很少有人關注這個項目,我和一位臨時員工一起主導完成了初音未來的企劃。”CRYPTON公司的成員、被稱作未來之父的佐佐木涉說。
佐佐木挑選了一位自己喜歡的插畫家KEI,以動漫風格設計人物及繪畫。就這樣,身高1.58米、體重42斤、梳著兩條綠色雙馬尾及地長辮、綠色短裙加制服、手執大蔥的16歲少女形象誕生了。隨后佐佐木又經過十幾人試音,最后選定了音色“不真實,仿佛來自未來”的聲優藤田咲作為初音的音源。
兩年后的8月31日,在CRYPTON于東京新木場Studio Coast舉辦了“未來Fes09(夏)-初音未來 2nd Anniversary”首屆慶生演唱會。它首次使用了3D全息技術的透明投影屏幕,這種投影屏幕可以投射出全息圖像,只顯示來自某一特定角度的圖像,而忽略其他角度的光線。即使是在環境光線很亮的地方,也能顯示非常明亮、清晰的影像。
舞臺中間,當半透明的巨大3D少女影像出現,用充滿電子感的蘿莉音唱出“請不要忘記我來到你身邊的時刻,雖然有點害羞,讓我們一起唱歌吧!”等一首首熱傳網絡的初音之歌時,臺下數千名粉絲瘋狂了。一群群年輕人高舉著熒光棒和寫有初音未來名字的牌子,高喊著她的名字—與任何一場世界頂級明星演唱會上的情景無異。
初音未來的粉絲網站上是這樣定義她的,“她更像是個女神,有人類的身體,又超越了人類身體的局限性。”
給初音做伴唱的樂隊成員都是真實的人,但她的歌聲卻是遠在千里之外的日本電腦工程師的編程成果,她本人也是由人類進行技術設計的一種舞臺呈現。
粉絲創造
“如果你不是一個創作者,你永遠也無法理解他們的熱情。讓初音誕生的不是我們,而是用戶。”CRYPTON公司社長伊藤建立了一個專門的初音未來粉絲網站,在那里,粉絲們可以展示關于未來的任何創作。
網站開放的第一天就吸引了數以千計愛好者的關注。這種極大的可創造性,召喚著那些才華橫溢的服裝設計師、收藏品制造者、線上游戲設計師甚至舞蹈家,他們為初音未來而著迷。粉絲們自發地為她創作歌曲,為她制作動畫,為她編排舞蹈……
初音未來專輯的預訂數目超出了制作人員的預期,甚至創造了CRYPTON開創以來的最好成績。在2007年發表試聽曲后不久的8月20日,預約數開始急速上升,推出數天后即存貨不足,兩個月后銷售20000套,曾在亞馬遜的軟件售賣排名中高居榜首長達三周。CRYPTON于日本音樂軟件公司的市場占有率亦在不足一個月內由6%急速上升至約33.9%。這幾乎是一個奇跡。
在日本,有這樣一種現象:流行明星們雖然紅極一時,但會迅速燃盡光芒。而類似Hello Kitty、機動戰士的形象,人氣不僅旺,還可以持續流行很多年。從初音誕生的六年來,借助互聯網的傳播渠道,她已經成為日本萌文化、御宅族文化的一部分。
在1990年代,日本軟件設計人員其實已經設計出虛擬的動漫偶像“恭子”,但是轟動程度遠遠不及初音未來。初音的走紅,和在互聯網文化浸染下的新一代年輕人密不可分。
不同于迪斯尼公司牢牢把握著旗下形象版權的商業模式,初音未來的成功正在于互聯網的開源的精神。當來自動畫片、動漫、電子游戲、玩具模型的某個形象廣受歡迎的時候,這個形象的粉絲們會發揮“自我娛樂精神”,通過DIY視頻、漫畫、游戲,甚至色情內容,踴躍地參與到狂熱的追星風潮中,日本將這種現象稱為“二次創作運動”。初音未來的二次創作活動是在數字技術的支持下開始的一場全民狂歡。
“她活在別人創造的世界里,億萬人的真實世界又讓她活著。”麻省理工學院教授伊恩·康德瑞這樣評價。他認為,初音未來實際上是“一個人人都可以在其中進行自我創作的平臺。通過人們的積極參與,她成為一個‘有人性’的溝通工具。”
初音迷們已經建立了一個規模龐大的數據庫,約有3000多首由粉絲創作的歌,數以萬計的相關視頻被上傳至美國流行網站上。日本的卡拉OK廳,初音未來的歌曲廣為傳唱。初音未來也帶動了編曲者、主持人、動畫師的市場需求,粉絲們成為了她的經紀人,培養她的演唱功力、舞蹈動作等,一切靈感都來自粉絲的二次創造力。
“第一公主”駕到
虛擬偶像隊伍的壯大,不僅帶來了高產值,更能因居高不下的人氣推動技術的進一步發展。
日本影音分享平臺niconico動畫的推波助瀾是初音走紅的重要因素。它類似YouTube,網友可以上傳影音視頻,每個人都是創作者,每個人都能點評。日本媒體分析稱,初音是網絡平臺和自由創作的結合。粉絲則稱,雖然是虛擬歌手,卻是“真正只為了歌唱而存在的”。
“初音熱”并不只發生在網上,除了吸引新一代和從不認識電子音樂的人接觸、認識電子音樂創作與制作,亦令約20年前創作熱潮時的老手回歸,令電子音樂創作再度卷起熱潮,另外也刺激到音樂創作以外的繪畫、動畫創作。
大阪電氣通信大學還把初音未來的案例作為課堂教材,并于2008年并入正式課程中。雖然初音未來并非第一個可以模仿人類歌唱的軟件,但像真度比以往同類軟件高,因而引起的熱潮帶來業余音樂制作的革命,促使日本的消費者自組媒體發展,也觸發了人們對語音合成的重視。
虛擬歌手可以輕易唱出人類不可能或極難唱出的歌曲,這類歌曲較有代表性的為“初音未來的消失”,曲中部分段落一秒中有高達十二個音節,幾乎沒有換氣的地方。從一定程度上來講,初音開拓了新音樂類型的可能性。
今天的初音未來已經站在了更大的舞臺上。更多的公司加入到初音音樂制作的隊伍中來,初音的“姊妹”們也開始陸續登場,僅CRYPTON公司,就隨后又設計推出巡音、鏡音等多個新角色。而初音系列聲音源也幾乎遍布世界各個國家,在中國也出現了國產初音“洛天依”。
今年年初,初音未來的年歷預售銷量遠超當紅少女偶像AKB48和人氣女星綾瀨遙,稱霸日本。她還不斷“涉足”影視、游戲、廣告等行業,以初音未來的形象為基礎,形成全方位發展、相互促進的巨大市場。初音的火爆,讓一線真人明星被迫讓出了娛樂天后的寶座。
初音未來的歌曲很多都是初音未來的支持者創作的,通過公司銷售得到分成,伊藤社長把這個叫創造鏈,不管是服飾,舞蹈等等,網友們都進行了二次創作。
初音未來的成功之處,在于將軟件擬人化和動漫化,依托日本成熟的動漫周邊產業成功造星,進而開始多元化的虛擬偶像全面發展,為日本這個被經濟衰退鉗制的國家帶來了近三百億日元的產值。
裙擺飛揚的初音未來正對著所有人高唱:“我是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你還沒注意到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