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件事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但我至今仍心緒混亂,如荒草雜蕪。
事情要從殷小晴的紅杏出墻說起。
那是初春的一個清晨,我被尖厲的手機鈴聲驚醒了。我一骨碌從床上坐了起來,我的呼吸粗重而不均,有種缺氧的窒息。對方是翠嶺派出所的警察,他甕聲甕氣地問:“你是寧夏嗎?”
“是。”我說。
“那你老婆就是殷小晴了?”他又問。
“是。”我再度回答。
“快過來吧,你老婆出事了。”
我一頭霧水,急急地問,“她出什么事了?”
“和人嫖宿。”才說了兩句話,我就聽出那個男人有些不耐煩了。
“怎么可能,你弄錯了吧?她怎么會,那個混蛋是誰……”我笨拙地說話,舌頭上像拴了一頭丑態百出的牛。但是,還在我喋喋不休的時候,對方已不由分說地掛上了電話。他最后一句話我聽得十分明白,他說,別忘帶夠罰金,八千元!
這簡直太突然了,就像當頭一記悶雷讓我猝不及防。我光著腳,不停地轉來轉去,雖說已到春天了,可我還是越來越感到寒冷,我這時才發現自己只穿了一條短褲。
我開著車往市里趕。臨出養豬場,我迎面碰上了手捧花盆的蘇葉子,她沖著車窗對我笑:“剛剛又有一頭母豬下崽了,整整十二頭。”她手捧的是一盆綻放的迎春花,她用鼻子嗅一下迎春花說,“這是我送給那頭母豬的,聽說豬和人一樣,保持好的心情有催乳作用,我準備把它放在母豬能夠看到的地放。”
我故作沒有聽見,一加油門把車子開出了場區。天已經完全亮了,但太陽還被山阻擋著沒有出來。我的養豬場在城市的西面,所以說,我一直在往太陽出現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