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黨的秘密工作而結婚
1936年黎穎從北京師大附中考入北京大學經濟系。由于黎穎積極參加學生運動并于1月首批加入中華民族解放先鋒隊(簡稱民先),剛入校不久,就被派到民先三區隊(原東城區隊)任組織委員。隊長陳大東是中法大學居里學院化學系的三年級學生。兩人由此相識。
1936年底至1937年初,平、津、滬、漢等地大批青年到太原參加犧牲救國同盟會。1937年1月初,受中共黨組織委派,陳大東帶領約200名男青年學生到山西犧盟會民訓團受訓。當黎穎得知山西國民師范軍政干部訓練班招收女生后,于1937年1月25日逃離了北平的封建家庭,來到山西省立國民師范學校參加短期軍政研究班。
軍政研究班里都是從北平來的大學生,有四五十人,帶隊的是清華大學學生高寶傳,班里僅有8個女生。這個班是利用寒假辦的,一共不到40天,2月底結業。到3月1日各大學開學前,班里大多數學生回到北平繼續讀書,但也有13名學生留了下來參加山西犧牲救國同盟會,黎穎便是其中之一。
3月初,黎穎被分配到犧盟總會工作,負責整理各縣之村政協助員寫來的報告和在開會時給薄一波做記錄。犧盟太原市委員會成立后,黎穎被任命為犧盟會太原市委委員,共有委員4名,牛蔭冠是負責人。黎穎主要負責寫宣傳材料,經薄一波審看后,再到閻錫山設在后小河的廣播電臺去廣播。同時,她參加太原市的民先工作,負責聯系太原市女師、女中、友仁中學三所學校。大約在六七月份,她又被調回總會組織訓練委員會工作,直至從太原撤離。陳大東在民訓團受訓1個月后,先是在太原民先工作,接著又到抗敵救亡先鋒隊總隊部工作,任訓練部長。
剛到犧盟會不久,中共太原市委書記趙林就動員黎穎和陳大東結婚,以方便開展黨的地下印刷工作。黎穎剛開始不同意:從家里跑出來是革命的,又不是私奔找對象的。薄一波也動員他們:你們感情很好,就結婚吧,不要那樣小布爾喬亞,扭扭捏捏的。趙林又找他們談了幾次,還說這是黨的決定。就這樣,黎穎和陳大東結婚了。他們的家成了黨的地下印刷廠,夫婦二人每日待到夜闌人靜時,就用毯子把窗戶擋嚴,取出蠟紙(由其他同志刻好送來)印刷,印完后再把油印機和印出的材料藏好才休息。
為革命工作而放棄哺育孩子
1937年10月下旬,黎穎隨犧盟總會一部分干部到達長治。為了照顧懷有身孕的黎穎,總會派她在長治中心區任干事,在長治縣犧盟會分管學生工作,參加長治犧盟突擊隊的工作等。陳大東除了任教八團政治部副主任外,還兼任犧盟長治中心區宣傳部部長。
1938年1月10日,黎穎的第一個女兒出生了。夫婦倆給孩子取名為亞蘇(因斯大林小名叫蘇蘇),后因奶娘叫她蘇孩,接回來后就改名為蘇海。2月,日軍沿邯長公路向長治進攻。這時薄一波已調黎穎夫婦到沁縣工作。18日,在隆隆炮聲中,黎穎等人撤離長治,繞道長子縣到達沁縣。他們把不滿40天的女兒送到長治天主堂的育嬰堂,并付給30塊銀元,托修女暫養孩子。
4月下旬,黎穎夫婦來到三專署所在地沁縣南溝村。犧盟沁縣中心區也在南溝。黎穎被分配到沁縣犧盟會任特派員,陳大東留在中心區任宣傳部長。這年夏天,黎穎負責訓練各系統的村干部。每期10天左右,共訓練了上千名基層干部,這些干部成為全縣工作的骨干力量。
11月初,黎穎以《大家看》編輯的身份和陳大東一起到長治參加“青年記者協會”召開的會議。利用這次機會,二人到育嬰堂看望女兒。夫婦二人看到10個月大的女兒只認識修女,其他什么也不懂,心里都很難過。經過這次見面,他們決心把女兒接出來找奶媽喂養。次年3月,陳大東雇了一輛毛驢車,把女兒送到了沁縣五科村張生泉家。女兒讓張生泉的妻子奶上以后,黎穎去看過孩子幾次,孩子比在天主堂時好多了,奶媽一家也很喜歡她。
1939年春天,晉東南工、農、青、婦、文等群眾組織的領導機構相繼成立。晉東南婦女代表大會于3月8日在沁縣開村召開,經過選舉成立了晉東南婦救總會。主席是劉亞雄,黎穎被選為總會的執行委員。4月,中心區派陳大東到遼縣(后改為左權縣)成立犧盟中心區白晉路東辦事處,并擔任主任。中心區為了照顧陳大東夫妻二人,也把黎穎調到遼縣犧盟會任特派員。
5月中旬的一天,黎穎一個人到遼縣赴任。途中,她望著山那邊的五科村,多么想再去看看孩子?。】墒侨蝿赵谏?,根本沒有時間去,她只能騎在馬上,看著擋住了五科村的山頭,默默流下眼淚,繼續趕路。
7月,日軍占領白晉路后,黎穎和女兒失去了聯系,給奶媽的錢寄不到,奶媽回的信也收不到。直到1942年,時任太岳軍區一分區政委的劉植巖來太行區開會時,才告訴黎穎她女兒仍被奶養在沁縣。
1940年初,犧盟總會決定取消特派員制度。黎穎于2月初調到上黨中心區路東辦事處,任宣傳部副部長,主管日常工作。5月底,黎穎在武鄉縣左會村一二九師衛生部醫院住院分娩。左會村位于洪水鎮東邊的深山溝里。住院期間,她想給即將出生的孩子做一件小衣服,由于沒錢買花布,就用自己的一條花褲衩改成了一件小衣服,因褲衩已破,這件小衣服接了17個接頭才做成。
6月下旬,日軍對根據地開始例行“掃蕩”。衛生部早有準備,把傷病員都轉移到遼縣羊角村,因產婦行動不便,產科大夫、護士都和產婦們一起留了下來。6月29日,大家一起往深山轉移,到了一個山窩鋪。第二天天剛亮,黎穎就覺著有了宮縮。“產房”設在一個充當庫房的小窯洞里,一進門有一盤一米寬的小炕,連地下一共只有兩米寬,沒有門扇也沒窗格子,只能臨時找來一個用高粱秸稈串成的破鍋拍(鍋蓋)擋在窗戶上,把一條褥單掛做門簾,土炕上鋪著谷草、席子和被子,當天半夜她生下第二個孩子,是一個男孩,后來起名叫蘇地。
第三天,大家在山上遠遠地看見洪水鎮著了火,因為那時日軍撤退時,都放火燒村,所以他們估計著敵人退了,當時黎穎分娩才三天,走不了路。大家設法綁了一副擔架,由兩個老鄉抬著她回到了左會村。
在分娩后第13天的時候,陳大東把黎穎接到了駐黎城五十畝村的邊區政府醫院。當時按規定產假是40天,產假快滿時,黎穎托人給孩子找下了奶媽,媽媽家住在遼縣柴城村。8月初的一天,黎穎抱著孩子,騎上騾子從茅嶺底到柴城村走了40里地,來來回回過了13次漳河,到達后天都快黑了。奶媽家是個非常窮困的多子女戶,有七八個孩子。雖然明知奶媽的奶水不足,孩子放在這里不一定能養好,但是因為工作原因不能照顧孩子,黎穎還是狠了狠心把孩子留下就走了。
1940年秋季反“掃蕩”過后不久,奶媽家捎信說沒奶了,叫給孩子另找奶媽。新找的奶媽姓張,是麻田東山小樹溝村的。黎穎把孩子抱回來時,孩子已瘦得皮包骨頭。新找的奶媽不敢養,她說孩子活不成了。黎穎和村干部一直央求,奶媽才肯收下蘇地。過了一段時間,黎穎到遼縣下鄉,到小樹溝村看到孩子緩了過來,也胖了一些,精神也好了,奶媽一家人都很喜歡他。
在艱難中孕育革命后代
1940年10月,黎穎被分配到晉東南農民抗日救國總會任組織部副部長。1941年8月20日,晉東南農救總會第二次代表大會在涉縣召開,選舉出了31個執委和9個常委,黎穎夫婦都當選為常委。
11月30日,黎穎在平北縣(平順縣北)回源頭村東山生下了第3個孩子,也是個男孩。小孩出生后,斷臍帶、接衣包的時間長了,把一只腳都給凍腫了,黎穎用厚厚的棉花包住后才有好轉。孩子起名為蘇弟。
反“掃蕩”開始分散時,黎穎夫妻二人商量著把孩子送給別人。他們認為自己已經有了兩個孩子,那時又是供給制,一個孩子每月7斤半小米,一年還有若干棉花和布,再領第3個孩子的供給,覺得很不應該,就把孩子送給了縣農會主席韓金蛟。到蘇弟第11天時,韓金蛟來抱孩子,雖然黎穎舍不得,但還是狠心讓人家抱走了。那天是陰天,風很大,黎穎哭了一天一夜,奶一下就憋了回去。
1942年春節后不久,黎穎調到太行區黨委工作,書記是李雪峰。太行區黨委成立了調查研究室,李雪峰兼任主任,連黎穎在內共有6名秘書。5月,區黨委派黎穎去池底村和村干部一起組織反“掃蕩”工作。在工作間隙,黎穎專程從池底到韓金蛟家去看孩子。一家人非常熱情地接待了她,孩子已有6個月了,由韓金蛟的母親抱著。因為工作需要,1942年秋,黎穎被派到和東縣(和順縣東部)許村搞減租減息的試點工作。在臨離開池底村前,黎穎又去看過一次蘇弟。她看到韓金蛟一家都很疼愛孩子,對她也非常熱情,這才放下心來。上黨戰役后,才聽說這個孩子死了,黎穎很傷心。
1943年3月,黎穎調任太行六地委調研室秘書,負責組織了為期4個月的“武安社會經濟調查”。從1941年到1943年,連續三年大旱,糧食歉收,連糠也很少見,民眾全憑紡花織布換糠吃。黎穎下鄉到各村搞調查和做工作時每頓都只吃榆樹葉或槐樹葉稀飯,把樹葉湯喝完后,在碗底才能見到20來粒小米。當時的生活情況,沒有經歷過的人是很難想象的。六地委所屬各縣顆粒未收,黨政軍民全體開展生產渡荒運動,打野菜,每人任務是150斤干菜,而10斤野菜才能曬一斤干菜,這樣每人要打出1500斤野菜才能完成規定的任務。
1943年冬,黎穎參加太行六地委的第一期整風學習,共有30多人參加,大多數是地委機關的干部。集體食宿3個月后,有一部分人留下來繼續參加第二期整風學習,黎穎也在其中,1945年5月才結束。在整風學習的過程中,黎穎于1944年9月19日分娩生下一個男孩。當時《新華日報》有一篇社論題為《黎明前的曙光》,黎穎看后就給孩子起名為黎曙。孩子滿月時,夫妻倆托人找下了奶媽,在武安縣趙莊,叫楊喜婷。產后40天,黎穎騎著騾子去送小孩。因身體虛弱,從騾子上摔了下來,由于只顧護著孩子,自己的頭卻碰上了大石頭,臉和半邊身子全是血。回到家臉就腫了,眼睛成了一條縫,吃東西也張不開嘴,只能喝稀飯,給孩子喂奶也很費勁。第三天,奶媽的丈夫趙文炳來接孩子,他是趙莊村武委會主任,靠著沿途給孩子討奶吃才走回了家。
日本投降以后,地方干部都開到前方去接收政權。地委機關也往東推進了。黎穎因臨產留在了武安縣王家莊,機關留下一個公務員負責照顧她。此外,還留下一個炊事員和一個農工管理著機關種植的菜和養的豬。臨走時,醫生給黎穎留下兩支麥角和兩支樟腦(均可口服)以備分娩用。不料黎穎難產,把附近的接生婆都請遍了,出血很多,折騰了兩天才生下孩子。因出血過多,生產過程和環境又不衛生,黎穎得了產褥熱,高燒不退,麥角樟腦都吃了也不管用,吃不進東西,只能喂著喝些水。
第3天,房東和幾個村干部決定到前方去找地委機關請醫生。找機關談何容易,因為土匪楊四則搗亂、干擾接收工作,機關每天都在轉移,村干部來回花了8天時間才把地委的醫生請了回來。
其間,黎穎時而清醒,時而昏迷。趙醫生來了以后,一直守著黎穎,還親自熬藥,中藥配不全就到外村去配,附近10里以內的藥鋪都跑遍了,就這樣過了10多天黎穎才退燒。那農工老張是和順人,他一直守護著黎穎,喂她喝水。有一次她昏迷了一整天,老張給她搓腿,一個老婆婆給她搓胳膊,大夫也在一旁守著,直到晚上9點左右,她才逐漸有了知覺。
在病重時,有一次黎穎醒來,要了一支筆在一個小筆記本上寫下了最后想說的話:“我不行了,把我的名字留給這個小女孩,起名‘穎娃’。如果給參加抗日戰爭的干部發抗日紀念章時,我的那一塊給她戴上。”病好以后,黎穎才撕掉了這份“遺囑”。但因為身子太虛,地委決定叫黎穎到武安縣委所在地去休養,由縣委負責照顧。臨走時村里很多人來送行,給黎穎弄了一個架窩,由兩個騾子馱著,上面搭了一個篷子,用被子、毯子,苫得嚴嚴的,黎穎躺在里面,穿得很多,還蓋著被子。趙醫生也跟著,村里還派了兩個跟牲口的人護送他們。
為了離縣委近一點,黎穎就住在石洞村,在這里養病倒也安靜,再加上經常散步,鍛煉,身體逐漸恢復了起來。在這里住了約兩個月。其間,黎穎托人在石洞找了一個奶媽,把穎娃接到這里奶上了,奶媽40多歲,人很好。
陸續把孩子接回身邊
1946年4月黎穎轉到長治干部休養所,后又轉到涉縣南莊太行干部休養所養病。1948年11月7日,3年的養病生活結束后,黎穎回到太行行署工作。1946年初,區黨委整風結束后,陳大東被分配到焦作市工作,擔任太行四地委經濟工作委員會書記,公開身份是資本家。1948至1949年9月,他被分配到六地委任土改工作團團長。太行行署黨組成立后,陳大東主持農業處和合作處的工作。在這期間,夫妻倆陸續把幾個孩子從奶媽家接回到了身邊。
1946年夏的一天,在長治干部休養所養病的黎穎等人到長治市中心逛街,之后霍鐘秀約她們中午到商店去休息。中午吃飯時,黎穎說起大女兒是奶養在沁縣五科村的張生泉家,好多年都沒有消息了,商店工作人員中有沁縣人,他們答應等以后再去故縣鎮拉貨時就把孩子接來。10來天后,他們就把蘇海和奶媽接到了黎穎住處,這時蘇海已有9歲。黎穎這才知道:蘇海的奶爹死后,奶媽就帶著她改嫁了。蘇海6歲時跟奶媽去推碾子,聽到別人閑談說她的親媽沒有消息,才知道自己是奶養在這里的。后奶爹對她不好,她就常常和一個童養媳到后山坡去哭訴。奶媽知道后,把她送到二三里外的余吾村去讀書。
幾天后,奶媽要走了,大家出主意讓黎穎和時任太行區黨委婦救會主席的陳舜英帶蘇海和冬兒(陳舜英的女兒)一起到長治市委書記王謙家做客。晚上回來時,黎穎聽說,奶媽哭著走了。蘇?;貋硪姴坏侥虌?,哭鬧起來。黎穎便哄她說奶媽上街了,但是蘇海非要在大門口等奶媽回來不可,說什么也不回屋。黎穎只得講故事哄她,直到她瞌睡了,才把她抱了回去。蘇海到長治后就和黎穎住在一起,陳舜英也帶著冬兒住在休養所里,兩個孩子相差一歲,成了好伙伴。蘇海一直記掛著奶媽,在1960年還專程前往五科村看望奶媽,因為當時處于三年困難時期,奶媽心疼蘇海吃不飽,還給她烙了許多燒餅,塞滿了整個旅行包。
1948年底,黎穎把蘇地也接了回來。蘇地與奶媽一家人感情很深。記得在一次日軍“掃蕩”時,奶媽一家藏在山洞里,敵人搜山時喊話,蘇地也跟著叫,差點暴露目標,雖然怕帶著這個孩子讓全村人受到連累,但奶媽還是堅持撫養著蘇地。蘇地后來回憶,奶媽一家人對他很好,還給他起名為張乃有,他有兩個奶哥和一個奶姐,奶哥分別叫全有、全興,每天帶他在村里玩。因為有兩個奶哥,所以從未受過村里其他小孩的欺負,奶哥也從來沒有打過他。
剛回來時,蘇地不接受黎穎,說她不是他的媽媽,奶媽才是媽媽。有一次蘇地說:“不定什么時候我到馬號去偷上一匹馬,騎著回我們家?!眹樀美璺f夫婦提防了好幾天。他性子拗,家里人什么都得依著他,一不順心,就鬧著要回奶媽家。有一次,在征得父母的同意后,蘇地去過奶媽家一回,當時還哭鬧著讓蘇海也陪著。在去小樹溝村的路上,姐弟倆在警衛員的陪同下,一前一后騎在一匹馬上。奶媽家的院子在一個山坡上,院子后面還有一個打谷場。奶媽給他們做了柿子炒面吃。兩人在這里住了好幾天。1963年秋,奶媽去世了,奶姐夫到太原找到他。當時蘇地剛考上山西省委黨校。他找班主任請假,想參加奶媽的葬禮,班主任沒有準假。蘇地只得請奶姐夫在黨校吃了一頓飯,并讓他給奶媽家捎回去60元錢。1968年,蘇地陪一個同學回其家鄉武鄉縣王家峪村。因為這里離左權縣較近,所以蘇地想去奶媽家看看。但是當時這里武斗情況比較嚴重,從王家峪去小樹溝村的路被造反派封了,一般人過不去。待了一個多月,蘇地也一直沒有找到去奶媽家的機會。1995年9月,奶哥全興父子二人來到太原。他們給蘇地帶來了家鄉的柿餅、核桃、花椒等特產。臨走時,天氣漸涼,蘇地特地送給奶哥一件軍大衣……
1949年春末,黎穎把黎曙和穎娃也分別從武安趙莊和石洞的奶媽家接了回來,他們一個4歲,一個3歲。接回來后,他們都想著奶媽,總是哭。一次,奶爹趙文炳來看黎曙,孩子要跟著奶爹回去,怎么哄也不行。剛4歲的孩子硬是跟著奶爹走了18里路回到了奶媽家。穎娃愛唱歌,經常用花包袱皮系在腰里當裙子,扭著小屁股唱武安落子。
因為組織上有統一規定,孩子需單獨由托兒所帶著進城,所以在去太原前,黎穎就把孩子們都送到了太行區爾康托兒所。到托兒所后,黎曙被編在中班,穎娃被編在小班。安頓好后,穎娃拽著不讓媽媽走,陪了一夜,黎穎第二天才偷偷離開。黎穎離開托兒所后放心不下,為了再看他們一眼,悄悄躲在托兒所外一堵被敵人炸塌了的墻后邊,準備等他們出來從墻豁口看孩子。當她看到中班和小班的兩隊孩子走到交叉路口時,黎曙和穎娃相遇了,他們不管阿姨的阻攔,一直拉著手,說什么也不分開,面對這個景象,黎穎哭了。晚上,她偷偷去托兒所,才知道所里已把兄妹倆暫時編在了一個班里。
8月中旬,太行行署的干部除分配到平原省、河北省、河南省的以外,其余全部坐卡車分批奔赴太原。黎穎也于8月下旬到達太原。從此結束了12年戰斗在革命根據地的生活。
【黎穎(1914-2008),河北豐潤縣人,曾任山西省婦聯主席等職。陳大東(1912-1996),河北定縣人,曾任山西省供銷社主任、黨組書記,山西省外貿局(后改名為山西省經貿廳)局長、黨組書記等職。本文為黎穎生前回憶,后由子女陳蘇海、陳蘇地口述補充,陳穎娃整理】
編后:
文中所述的革命者黎穎和“太行奶娘”息息相關,她的兒女都曾被奶娘撫養過。作為母親,她疼愛孩子,但在家國存亡之際,她更是一名為人民解放事業甘灑熱血的革命者。為了革命工作,在艱難取舍中她把自己的5個兒女先后托付給當地的奶娘們。她“舍小家、顧大家”的無私革命精神和太行奶娘不求回報、無私養育奶兒子奶姑娘的無產階級情懷相映成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