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一”是勞動者的節日,屬于那些能夠“伸出雙手,改變世界”的人們。
網絡時代,在打打電話點點鼠標敲敲鍵盤就能解決許多問題的幸福生活里,你的雙手主要用來做什么?假若穿越回古代,憑你這雙手能否養活自己?不說別的,單從每個人力所能及的日常生活說起,敢不敢出來曬曬,你具備哪些生活技能?你會使用的工具又有哪些……
本刊編輯部特意去同學當中作了一次調查:你的雙手能干什么?
調查:問問你的雙手
共有105名高中同學參與本次調查,收回有效問卷100份。
一、除了吃東西和寫作業之外,你的兩只手做得最多的兩件事是(選兩項):
除了吃東西寫作業外,雙手做得最多的兩件事分別是玩電腦、手機或者游戲,插在褲兜(衣兜、袖筒)里。其中,玩電腦、手機或者游戲以80%的大比分遙遙領先。排在第二梯隊的有打球、玩樂器、做家務以及手工小制作。這雙手,果然是比較愛清閑啊!
二、以下十八般工具中,你能夠熟練使用的是(多選):
同學們能熟練使用的工具排名前四的分別是:菜刀、針線、微波爐、搟面杖。而排名緊隨其后的選項便是:以上全都不會用。看來,大家對工具的掌控本領主要來源于最熟悉的生活。咦,奇怪,這個叫“以上全都不會用”的是哪里來的新鮮工具?
三、假設你突然離開了熟悉的環境,被放逐到一個非現代化的、但嚴格遵循“不勞動者不得食”的地方,你覺得你會餓死嗎?
超過半數的同學表示,雖然此刻沒什么手藝,但相信自己學起來應該很快。看來大家對自己的雙手還是充滿信心的,堅信關鍵時刻小宇宙總會爆發的。只是,會不會——書到用時方恨少,手到用時方嫌笨呢?
當我們問到:如果你身邊的某樣東西用壞了,你的第一反應通常是什么?60%的同學選擇了“自己琢磨一下,看看能不能修好”。這種節儉的品質和勇于嘗試的精神值得肯定。而請大家為自己生活技能方面的動手能力打個分(滿分5分)時,半數同學都為自己打了3分,認為自己動手能力實在一般,會基本的家務活,其他操作技能則需要多加鍛煉學習。
那么,同學們究竟想學習哪些方面的技能呢?調查結果中,被同學們提到比較多的依次是:烹飪、種花種菜種糧食、針線活、組裝修理電腦、動物飼養、木工等。
經過以上盤問,雙手表示很慚愧,決定暫別電腦、手機和褲兜,以免在人類進化史中被不幸退化出局。
故事:一起動動手
成績好不好?會點兒啥呀?面對這類問題,是不是成績不拔尖又不懂琴棋書畫、說學逗唱的你都不好意思答應?
你out了!如今,比這些更酷、更吸引眼球的是掌握一門技能!下次再碰到秀成績秀才藝的人,你就可以反問:你有什么手藝嗎?會做木工嗎?會織毛衣嗎?會種花嗎?會做蛋糕嗎?會修車嗎……
有一種能力也許無關成績,無關藝術修為,它沒有華麗麗的光芒,卻有腳踏實地的力量。它決定了當面對生活時你是強者還是弱者,它會讓你活得更有人樣兒。它叫生活技能。
我會做木工
經緯斌 上虞春暉中學
我家住在鄉下,我爸有一門切割拉磨的木工手藝。我做木工的手藝就是向我爸學的。有次家里需要一把小板凳,我躍躍欲試,就此拉開了我的“小木匠”生涯。
木料是爸爸以前做工后剩下的那幾塊。我先在腦海里構思了一遍小板凳的模樣,心里有了數,就開始動手。
其實最后的拼接組裝和搭積木類似,最主要的還是先把板凳角度設計好。依照角度,先要在凳面上打眼,挖出四個淺淺小坑。接著用夾背鋸開榫——在做凳腳的四根小木棒頂頭切除一小塊,以便它們能插進小坑。開榫的時候,手的平衡與力度是最重要的了。初學時不習慣,拉著鋸刀往下切,一不小心就卡在中途,更要命的是,切下去的路徑并不平直,顯然有點廢損一塊“棟梁之材”的意思。
但誰還沒個第一次,老爸告訴我,用鋸刀的一個小竅門在于角度,往下走的時候你得把手往上抬一點,讓鋸齒先吃進木材里,再一并用力推,這樣能更直。雖然不能一下子掌握精髓,中途因為方法不當,還灑下一點熱血,但總算鋸完了!我又用砂紙將凳面凳腳邊緣磨光,使它不至于扎手,接著我用釘子榔頭敲敲打打,將凳面凳腳銜接固定……一把還算順眼的四腳小方凳就這樣“驚天動地”地誕生了!
我心里憋著得意,表面上則異常平靜地遞給媽媽,這樣她洗衣服的時候就有了“靠山”,不會腿酸。更令我欣喜的是,我的小外甥女來做客,因為人小,吃飯夠不著桌子,便在原有的大凳子上,墊上這把小板凳。她一覽眾山小地坐在上頭,儼然一副君臨天下的樣子。她滿足,也讓我驕傲。
此后,我便不斷嘗試,書架、碗柜、椅子……這些日常小物件除了帶給我勞動中的新鮮感,更重要的是,讓我體會到自己和身邊的一切都息息相關。每當我仔細打磨著木料,都會覺得心也跟著安靜平和起來。每當我敲敲打打,我總覺得雙手特別有力,仿佛掌控了一個世界。
我會沖印照片
傅小敏 杭州高級中學
我的童年,有一部分時光是在暗房中度過的。父親曾是攝影愛好者,除了背著相機四處走走停停拍拍,也親手沖洗膠卷。他帶我走進這個光、影與時間的世界。
光、影、時間在這間狹小的暗房里被無限放大:明光要全部趕盡殺絕,除了一盞15瓦的紅色白熾燈;顯影液、定影液按比例嚴格調配,才能把影像牢牢地定在相紙上;時間在顯影、定影、曝光、水洗的時候被層層截住,給光和影扣上一重一重的枷鎖。我們在生活里行色匆匆,光側身溜走,影捉摸不透,時間也從不為你停留。唯有一間狹小暗房,將它們安靜豢養,任其茁壯生長。
父親只帶我沖洗過黑白膠卷,他說色彩太喧賓奪主,他更喜歡純粹的事物。我猜最重要的原因只是彩色相片的藥水配方復雜,曝光難度太高罷了。所以我的暗房里并不飼養色彩。
初一那年,我們搬了家,暗房沒有了。爸爸專注事業,攝影的興趣漸漸淡薄,那些曾經和他一起走走停停拍拍的攝友們,有的已經成了國家級攝影師,有的還在“不務正業”著。初三那年我擁有了人生中第一臺數碼單反相機,是父親送給我的禮物,而他自此算是真正放棄攝影了。我在高科技的輔助下貪婪地捕捉色彩。平時隨身攜帶一只小卡片機,假期背著那臺單反像父親當年一樣走走停停拍拍。赤紅、橙黃、青綠、藍紫,就是不甘于黑和白。
直到高一那年,學校開設了一門攝影課,每個人發到一部破舊的135膠片相機,光圈和快門值是固定的,我們只能對焦和按快門。記得荒木經惟說過,鄉愁是他永恒的拍攝主題。我在裂像屏的視野里,終于再次看見了我遙遠的童年和鄉愁:那些山崖上的杜鵑花,池塘里的小蝌蚪,田壟邊的秸稈堆,大雪后的松樹林。
后半學期的攝影課,老師指導我們沖洗膠卷。同學們小心翼翼,輕手輕腳,而我熟門熟路,兀自完成了一系列流程:在暗袋里抽出膠片卷入片軸,片軸裝入顯影罐;倒入清水預濕;計時開始,迅速倒入顯影液,以遞減的時間間隔攪動顯影罐,倒空液體;清水沖洗殘留顯影液;倒入定影液,靜候兩分鐘,倒出液體;清水沖洗殘留定影液半小時;懸掛膠卷,自然晾干;打開放大機,插入底片;調焦,試樣,關燈,放置相紙,開燈曝光五秒,關燈,相紙迅速放入顯影液中;換下一張,循環上一步;相紙顯影兩分鐘取出水洗,放入定影液,開燈檢查影像;依次取出相片放入水中浸泡,計時水洗;懸掛相片,自然晾干。
原來,肢體對動作是有記憶的。我記得每一道程序,環環相扣,井井有條。小時候,我和父親分工明確,他調配藥水,我攪拌藥水,他曝光相片,我就蹲在顯影盤邊翻動相片,他水洗照片,我給他遞照片,他說計時開始,我就替他盯著鬧鐘。
如今父親對攝影的記憶只剩下幾組光圈快門數值了,數碼單反機身上紛繁的按鍵和操作盤也讓他眼花繚亂手足無措。高二那年,我偷偷攢錢買了第一臺自己的膠片相機,用的還是更老舊的120膠卷,整個城市只有一家店可以沖洗這種膠卷。我想,總有一天我會建一個自己的暗房。
我會做紗窗
余夢燕 臺州學院附屬中學
我生活在一個靠手藝吃飯的家庭,從小就清楚別人家的不銹鋼門窗、衣架是如何在父母手中經過打磨加工逐漸成型的。
曾懷疑過自己是不是以后也會走上這條道路。畢竟小時候家庭條件確實不太好,別人家的孩子手中玩的是變形金剛、芭比娃娃,而我的手中永遠是臟兮兮的起子、扳手,連唯一的一根“金箍棒”也是不銹鋼圓管的邊角料。
個性像男生的我沒有抱怨過自己的玩具是多么丑陋,多么無趣,甚至開始喜歡上那些讓人又愛又恨的工具,每次看見老爸用切割機切出巨大的火花時,都充滿了崇拜。偷偷開電源玩電鉆打孔時差點打穿腳的經歷讓我記憶猶新。
可惜的是至今我也只學會了一門小手藝——制作紗窗。原因無它,只有這門手藝是不需要那時候的我計算弧度和面積的。
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制作紗窗是為了讓我家的狗住的紙箱窩也有一扇窗。那時候不敢亂用切割機切料,畢竟那家伙太重,壓下去切紗窗料搞不好會把腳趾頭也切掉。
無奈之下我只好在雜物堆里撿四根差不多大的邊角料湊成一個四方形,然后鋪上紗布,為防止冬天紗布過度收縮而繃出料,必須事先留出一部分的紗布在材料的外面。再用紗窗專用的皮條把紗布固定在材料的四邊凹槽中。之后用一個紗窗角放在壓好紗布的其中一條對角線上,確定好位置后再拿手電鉆對著紗角上面的孔往下鉆。一個角大約需要四個孔,最后擰上螺絲固定。當然這個動作需要重復四次,再將紗布裁剪好。一個簡單的紗窗就被輕輕松松搞定了。當然這是我千錘百煉后的成果,而我第一次做的紗窗在我做好后的第三天就因為沒擰緊螺絲,紗角無情脫落。等我二次修復好裝到事先挖好打洞的紙箱上時,僅一個下午,紗布就被狗抓爛了。
對一個孩子來說童年是寶貴的,花一下午的時間制作好的一扇劣質紗窗,就算再怎么難看也是個成品,卻最終以四天的壽命慘死在狗爪下。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無數個第n次。之后隨著制作次數與年齡的增長,我逐漸將做紗窗這項技藝修煉到了一定的境界,我敢說同齡人中我是制作紗窗第一人。每次看著老媽面不改色地拿著我做的紗窗告訴別人這是師傅親自動手做的,我都在心里暗爽。
當別人家的孩子還在網吧五連坐,一盤沒贏過時,我早已利用一個下午制作完成了4扇紗窗。老爸也特別配合地讓他徒弟以后喊我小師傅。當然那些曾經被電鉆鉆傷手指,被刀片劃破手掌,切割機火花濺入眼睛后的疼痛也奠定了我如今手藝好的基礎。其實我也曾有過不止這一個愛好,但最后還能保留至今的也就只有這一個——做紗窗。如今我制作紗窗的熱忱只有一個,因為這是我父母眾多工作中的一小部分。因為這是父母賺錢的手藝,我不去感受它的苦,它的累,如何知道錢來之不易?
每一門精湛的手藝活都需要一雙滿是傷痕永遠洗不干凈爬滿老繭的手去完成。而我希望多年以后,它們不再是我父母的唯一。
我是種番茄能手
江曉如 嘉興第一中學
我的家在王江涇鎮,那是個富饒的魚米之鄉。在沒有休耕以前,我們家的屋子前是好幾畝紅紅綠綠的番茄地。小時候,媽媽總是領著我,一邊在田里打理番茄,一邊用嘉興土話跟我講著“番茄娘娘”的故事。
我依稀記得,媽媽曾經告訴過我,番茄娘娘是一個很厲害的神仙。有她在,才能保佑每年的番茄收成。我經常困惑地問媽媽,番茄娘娘長啥樣呢?媽媽答道,跟番茄一個樣呀!如今想來,這樣的故事真是可笑與幼稚。無非就是——在我想要偷吃番茄時,媽媽會狠狠打下我的手,告訴我番茄娘娘要懲罰你的哦;在我想要在番茄地尿尿時,媽媽又會狠狠地警告我,這是對番茄娘娘的大不敬……明明知道都是媽媽虛構的故事,卻一直死心塌地堅信至今。
高一那年,我纏著媽媽在門口給我扒拉出一塊空地(當時我們家的土地已經被征用建了廠房),買來了種子,像模像樣地跟種花一樣種起了番茄。認真了一個月以后,地里的番茄竟全成了“尸體”。我沮喪萬分——番茄娘娘果然跟我不親!我被媽媽嘲笑了,她見我認真了,便開始真正傳授我種番茄的技巧。我記得,那天下午的陽光特別好,透過田地里氤氳的光線,我總覺得番茄娘娘笑著注視我。
帶著些不甘心,種番茄就這樣變成了我的一個樂趣。一撥一撥地種,一季一季地長,不管收成,不理時節。每次跟泥土的親密接觸就好像是一次愉快的自我對話。我開始懂得下種子時不能太深,排布也不要過分擁擠;種植期間水分要保持充足,光熱要妥帖,并且定期除草;一個多月以后要給番茄立支架固定,打八字結避免直接勒到莖干;有了果實后要記得在番茄植株外套上網袋,避免鳥雀的啄食……每一個小細節,每一點小情緒,統統注入這一枚枚番茄里。它們像是能和我溝通,跟我建立了感情。而種番茄看似簡單,卻也讓我一路摸索、探尋,跟學習任何一種技能一樣,道路多少是會曲折的。種番茄的初期,雖然番茄已經能在我的手里存活,但個頭不大,甜度也低。我翻閱了很多書籍,也詢問了不少農戶,發現根源出自番茄品種和糖分累積上。我向媽媽討教了經驗,在下一批的種植里,我注意了多使用有機肥(雞糞豬糞之類),也做了一個簡易的溫室加大晝夜溫差;在種子的挑選上,我更加精心,不夠飽滿的顆粒都在下地之前被我“鐵面無私”地一一刨去……
我把這林林總總的技巧統統摘記在一本筆記本上,如今也有厚厚一本啦!家里人都打趣地稱呼我“番茄大戶”。
當然啦,我的這項特殊技能也遭遇鄰居的冷言冷語:“小孩子居然在這里種番茄,想做一輩子鄉下人啊”“太笨了吧,估計其他也學不會”。她們不能理解,我為什么不去學彈鋼琴,不去學數理化,哪怕養只寵物也可以,這些“技能”似乎都比種番茄來得考究,也來得更有前途。但她們不知道,當我把自己種的番茄帶去學校請同學們品嘗的時候,多少人向我投來不可思議的贊嘆的目光。她們不懂,其實真的是有番茄娘娘在的,她就在我們心里——呵護農作物與做其他任何事一樣,都需要用心和努力。
我是布藝達人
李筱瑛 寧波第二中學
第一次接觸布藝是初三畢業的暑假,有次逛街發現一種無紡布材料包,我很好奇那究竟是個啥,店主姐姐告訴我,那是手工材料包,可以自己動手DIY小物件,說完還給我展示了一個她做的布藝零錢包。我被“手工”、“自己做”這些詞觸動到了,當即買了一個三角形的小蛋糕布藝材料包。現在回想,大概就是從這個小蛋糕開始,我踏進了一個奇妙的微縮世界。
第一個材料包里附有說明書,看起來很簡單,但是說實話對我這個初學者來說真有點“抽象”,首先是將各色布料裁剪成需要的形狀,縫合蛋糕底部的兩邊,留出一邊來填充棉絮,再以同樣的方法制作蛋糕上的裝飾物,而單單是這些裝飾物的縫制就花了我好幾個小時。當然到了最后一步,組裝那些零碎材料就是我最享受的時候了,這不單單意味著一件作品到了完成的最后一刻,用熱熔膠將它們粘合完整,就像看自己家孩子長大成人似的,不禁有一種功德圓滿的感覺。真想不到,幾塊布料,在剪刀加針線的操持下就能化腐朽為神奇。
當然這第一次嘗試還是以失敗告終,針腳過疏,填充不夠實,直接導致蛋糕變形。每當鎖邊的時候我就手忙腳亂,頭暈眼花。我問老媽鎖邊有什么技巧,事實證明,我老媽也是個不靠譜的,她的技術比我的還不堪入目,最后反倒要我救場……后來我又去找那個店主姐姐,她開玩笑說,把秘笈都傳授給你我就要失業啦。話雖這么說,她還是仔細地給我示范了她的鎖邊方法,怕我忘記還幫我畫了張示意圖。根據這個示意圖,我又買了許多材料,試著做一些小動物。做到第三四個,我就能完全擺脫示意圖了。跟上癮了一樣,我開始拿家里的東西開刀。我家的紙巾盒,媽媽的零錢袋子,掛我房間的鐘,可以說家里到處都有我的手工痕跡。我還能一心二用邊看電視邊縫東西,理所當然成了我家手最巧的人。
高二美術課,老師要求上交一幅作品不限主題,大部分人畫了畫,我交的是一幅蘭花的蘇繡作品,蘇繡一向以繡功精致出名,老師問我繡了多久,我說兩三天吧,作為眾多優秀同學里的隱形人,我第一次收到了這么多紅眼,老師給了我一個肯定的笑容。
雖然高中課程漸漸緊了,但我還是喜歡在周末抽出時間來呆在我的小世界里,我把作品裝在一個大盒子里。雖沒見過上帝的諾亞方舟,但是我覺得我這個寶盒也不差吧,小鹿、海豚、狐貍……里面真的是“物種”齊全了。也許對別人來說,這是歸類為手工的一種普通愛好,對我來說,它更像是我的好伙伴,靜不下心時有人求助于音樂或者閱讀,我則喜歡躲進我的小工作室,在針線中尋找一份寧靜。
我是修理控
張 宇 南京江寧高級中學
我爸爸就是修車匠。我雖然沒想“子承父業”,但耳濡目染中,慢慢也算得上半個修車匠了。爸爸修車時,我總在一旁看著聽著,有點“偷師”的味道。
記得一次和好哥們出去玩,他的自行車半路“叫喚”起來。“格朗格朗”一聲聲響,似乎是車輪上夾著了什么異物,停下來卻發現并沒有,我突然想起在爸爸那兒聽到的類似聲音,便俯下身來讓他把車子半抬,自己用手打著后輪旋轉,那個相似的聲音就持續發出,我仔細聽了幾秒,很確定地告訴他,是車輪的一根鋼絲松了,應該就是那一根。
這件事奠定了我“修車達人”的地位,后來大家走讀回家的路上,總是忍不住要問問我,那輛車車頭歪了沒?能不能再聽出點其他東西……
大家在這方面非常看得起我,我也就有意識地跟父親學了一些東西。比如坐墊松了,就用扳手擰動坐墊下面的螺絲,將之放松后上下調試一番,再擰緊;鏈條掉了,得用一個小起子架住鏈條,接著轉動后輪,只要把鏈子扣上齒輪的某幾顆突起,轉動時一旦繃緊,就用起子往齒輪上送,鏈條很快就能歸位。
至于補胎、剎車的修理和更換,就稍顯麻煩,需要新的鐵絲或者輪胎才行。我慢慢喜歡上這樣的勞動,它讓我體會到把一樣東西修繕完整的快樂。其實,很多東西,都還存在繼續利用的可能,沒必要一壞就扔掉。
有一次晚自習,頭頂燈光忽閃忽閃,我下意識地想到,不是燈管壞了,就是接觸不良。我關閉開關,墊著桌子椅子爬到高處,想把燈管拆下來重新安裝一次,試試能不能恢復。手觸到燈管非常燙,還未怎么行動,忽然就聽到班主任在門口大呼:“不要命了啊!不怕被電著!”
在大家的哄笑聲里,我尷尬落地。再開燈時,沒想到燈光就恢復了!實在讓人感到神奇。也許是燈管自己恢復了穩定,也說不定是燈管被我的舉動給震驚,乖乖不敢造次了。
雖然沒能修成那根燈管,卻促成了盡力修復身邊破損小東西的愛好。東西雖小,在重新帶給它生機的過程中,有快感,更有成就感。
我愛烘焙
孫黎瓊 寧波第四中學
我媽媽屬于典型的“賢妻良母”,她會煮咖啡,做各種小甜點,日常家務更不在話下。我悄悄跟爸爸說,你上輩子一定做了很多積德行善的事情,連我媽這么賢惠的女人都被你搞定了。他聽了哈哈笑,戳我鼻子說,那你會干啥?
我好像確實沒繼承到媽媽多少優良傳統,仔細想想,做點心這件事情我倒是很上心。源起是高二的時候,我在網上看到別人發的一個帖子,里面是她自己做的各種甜點,照片看得讓人超有食欲,跟帖中有人問她多大了,她說讀高中呢。說實話我是被打擊到了,作為同齡人,別人可以有這么好的手藝,我怎么不行呢?抱著我也要試試的想法,說動手就動手。
因為媽媽常做點心,所以廚房材料還算齊全。當時是想做戚風蛋糕試試水,但是沒經驗果然不行,頭一次我試著自己打發蛋清,結果整整打了一個小時才把蛋清打發,手都快抽筋了。于是我去網上查資料,向媽媽討教經驗,終于,成功了!我自己也總結了蛋糕成功的秘訣,比如打蛋清要分三次加入糖,蛋清要打發至摩斯狀直至倒扣碗也流不出,這里有個小訣竅也涉及到我第一次的失敗,很多人以為加糖只是增加甜度,其實加適量糖能迅速打發蛋清,但如果第一次加糖過量就很難打發了;然后是將蛋黃和面粉、牛奶等混合,分三次加入蛋清,拌至細膩均勻,在進烤箱之前要將烤盤在臺面上叩打幾下,排出氣泡,出爐前還要將烤盤再次用力叩打幾下排出剩余氣體,最初嘗試時我不知道這一點導致蛋糕裂開或者塌陷。掌握技巧后做出甜度適中、口感綿軟蓬松的蛋糕對我來說不是什么難事了。
做甜點只追求口感自然是不夠的,被媽媽的手藝養刁的不只是我的味覺,還有視覺。我開始研究怎么把一個簡單的甜點變得美觀。我買了一些小模具,制作餅干或者蛋糕時都用得上,把簡單的甜點變成星型、兔子或者小熊形狀,效果立即不一樣啦。色彩搭配也是門學問,比方制作水果蛋撻,只是在蛋撻水中加水果也許整體色彩就不那么鮮艷了,如果再在出爐的蛋撻上點綴鮮果,配上松脆的蛋撻皮就是一種視覺享受了。瑞士卷、布丁、焦糖奶茶、抹茶蛋糕都是我的拿手好戲,也算現學現賣,我的同學都是我的試吃者,次數多了之后,一個姑娘甚至跟我說,如果我是男孩肯定追你了。想起以前跟爸爸的調侃,心里洋溢了幸福感。不得不說,自己動手做食物,最快樂的一刻就是拿出來分享的時候。漸漸地,我也覺得烘焙好像是一種修煉的過程,我依靠自己的手藝不斷向著某個方向前進,好像被點心的甜度軟化并且逐漸發酵著,不同于媽媽的賢淑,這應該是獨屬于我的溫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