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疑云

1.

我輕輕關上復印室的門，心情也跟著緊張起來。

事情源于今天上班的時候收到的一封電子郵件，說也奇怪，我早上照例打開電腦檢查郵箱時并沒有那封郵件，可當我收拾好一切，沖好咖啡準備工作時，那封郵件便到了。

當時我正準備開工，電腦屏幕右下角就出現了新郵件提醒的彈窗。現在想來，很可能是對方算準了時間發出的，不會因為我的疏忽而遺漏掉。郵件的標題是“改變你的一生”，我打開郵件，內容只有一句話：“答案在復印室里。”

復印室說的是辦公區前面的那個復印文件的房間嗎？

我又看了一眼發件人的ID—— “火焰”，覺得這肯定是個惡作劇。我欠起身微微觀察了一下，辦公室里還是老樣子，他們該偷吃的偷吃，該偷玩的偷玩，該偷看的偷看，我平時性格算比較謹慎，就搖頭把這事放下，繼續干活，但之后發生的事情又改變了我的想法。

上午十點左右，行政辦公室給這層樓的每個員工都發了一張紙，看樣子像是員工的內部考核試題，我大概看了一下，是關于專業問題和對公司的一些意見。行政部的人說這是公司的一次普通評測，但他們走后大嘴KEN就嚷嚷著這是公司裁員評測。近半年時間，公司效益狀況不好我們是知道的，或多或少的也都預見到這一天。

“誰想參加fired party？”KEN在人群中喊道，馬上迎來一片喝彩聲。

我心里有些失落，但聽到fired這詞就感覺不對，好像有什么問題……

我在口中默念著：“fired……fired……”我心中一跳，fire！“火焰”在文里讀fire，跟開除的英文單詞fired非常相似，早上那封郵件的發件人正是“火焰”，那么郵件中說的“答案”難道就是這張裁員評測的試卷答案？我心里有點毛毛的，馬上想到郵件只可能是高層發的，底層員工就算知道考卷的事也不會知道答案，但我自認做事并不出色，又有哪位高層想讓一個吊絲逆襲呢？

看看表，已經10點40了，周圍所有人都在埋頭寫著，我頻頻朝復印室的方向看去，好像那里一開門就會飄出一片一片的答案，我根本沒法靜下心來工作。

嘆了口氣，我按照那個信箱的地址回了一封郵件，只有三個字“你是誰？”，點擊發送后，心情微微緊張起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郵箱里并沒有回復，我撓撓頭，決定中午12點時，趁所有人都去吃飯，去復印室看看……

2.

挨到整個辦公室空無一人時，我站起來走進復印室，關上門的時候心跳得特別厲害，還好沒人沖出來給我拍照然后發到微博上，那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惡作劇了。

這間屋子面積不到十平米，周圍擺放著各種機器，中間留了一塊空地。我環顧四周，手摸了摸下巴，忽然有一種自己很二的感覺，我特別想用暴走漫畫記錄一下當時的心情……胡思亂想間思緒忽然一跳，我意識到剛才思維迷蒙間應該看到了什么，我又故意把視線按剛才一樣略過去，發現在滿屋子的機器中，有一臺機器沒有運作。

這臺打印機的熒光屏和指示燈都沒有亮，有三種可能：一是關機了；二是沒插電源；三是小妍在這偷吃東西時，把食物碎片掉進去短路了。我祈禱不是第三種。那臺打印機的插頭正垂在旁邊。

復印室的所有機器應該都會全部開機，怎么會有一臺沒插電源？

這會不會是個提示？我這么想著，前前后后地仔細查看了下那臺機器，沒什么特別，除了沒有電……等等，如果恢復機器的電力會怎樣？頓時，我覺得有種好玩又興奮的感覺。

找來插線板面，我拿起插頭想過去插好，由于插線板在一臺機器后面，我只能將另一只手伸過去撐著身體，這樣才能夠得著，將手撐下去的時候，我發現在我手要落下的地方，隱約有一個手掌印。

可能這機器后面的地方并不常打掃，有一層薄薄的灰，保潔的王哥又偷懶了……我心想。手掌印就在儀器后面的桌面上，平時就算走到儀器前面也看不見，這時，又一個東西進入了我的視線，那是另一個沒被插上的插頭。我順著線看過去，一臺老舊的愛普生復印機被放在角落，那機器我認識，剛進公司的時候還在用，后來就換了個惠普。這個角度如果不是仔細找還真的很難發現它，上面同樣落了一層灰，但灰跡上有很多凌亂的痕跡，好像有人對這臺機器做過什么。

這好像是個提示，沒插電的打印機是個招牌，引導我找到這臺愛普生復印機，真正的玄機應該在這臺機器上。我一陣激動，把那臺復印機電源插上，然后按下開關，我記得按下開關以后機器的熒光屏就會亮起來，但它并沒有亮，我有些失望，應該是壞了，這時機器“噠……噠”的響了兩聲，這是有打印任務時的提示音……

我整個人立刻緊張起來，因為熒光屏已經壞了，無法查看是哪臺電腦給這臺復印機發送的任務。

整件事有些詭異，那個“火焰”一直如影隨形地跟著我，甚至操縱我。可能是激動的緣故，我的身體越來越燥熱，我把領帶解下來，扣子解到胸前，頓時涼快了一點，那臺愛普生復印機又響了兩聲，好像是在催促，我給自己壯了壯膽，心想“原子彈也藏不進這么小的機器里”，然后按下按鈕，機器傳出嗡嗡的聲音，應該是在打印東西了。

我長舒了一口氣，發現襯衫已經被汗浸透了，一張紙緩緩從機器的出件口出來，我盯著那張紙上剛剛打印出的內容，是一些仿佛試卷答案的東西，便不自覺地松了口起……

那張紙緩緩地被打印出來，漸漸地我就感覺到了不對勁，答案后半部分還在緩緩送出來，只見半部分本應有字的地方突兀地空出來一塊，好像被什么東西擋住了，在紙上留下了那個東西的輪廓，當紙全部打印完時，我拿起紙張一看，頓時汗毛就炸了起來，那是一個手槍的輪廓！

冷汗一層一層地往外冒，莫非這個復印機里藏了把手槍！我想了想，隨后就把復印機電源拔下來，將它搬到地上，用手摸索了幾下之后，“啪”的一下，機器上面的透明板輕易地就被打開了，我借著燈光看見里面隱隱約約有個黑黑的東西，于是把機器倒過來抱著使勁搖晃，那東西在里面響了幾下之后就掉了出來。

真的是把手槍，跟電視里的一模一樣，不是左輪手槍，應該是54式吧……

我放下機器，拿起那把手槍，很重。我整個人微微顫抖了起來，報警吧……我想著，事情太詭異了，復印機里竟然藏著把手槍，我趕緊拿出手機，剛想撥出電話，忽然想到這把手槍是真的嗎？我骨子里的謹慎讓我思考起來，到現在為止還是不能排除惡作劇的可能。說不定一會兒，就有人突然出現，沖著我說：“歡迎參加真人秀，隱藏攝像機在那兒……”

我收回手機，想著怎么能驗證這把搶的真假？開一槍？如果是真槍我也不用繼續在公司混了，不過這倒提醒了我，可以看看是否有子彈。我學著電視里的樣子，在槍的手柄處找彈出彈夾的那個按鈕，還真讓我找到了。我按下按鈕后彈夾就彈出來，令我失望的是里面一顆子彈也沒有，不論是玩具子彈還是真的子彈。

我搖搖頭，心說不能報警。可能是出于自我保護，覺得也不能把這玩意帶在身上，于是把手槍又放回到機器里，將零件都重新裝好后，放回了原位。

再次拿起那張答案紙，答案的后半部分是一個手槍印型的空白。少了一半的答案，不免有些失望，可仔細想想有一半答案也不錯了，順著這張紙往下看，紙的最后突兀的打印著兩個方塊形圖案，那是現在很流行的東西——二維碼。

我心里又激動起來，還沒完！內心中有一股沖動推動著我。手機掃描后，第一個出現的是一句話：“剩下的答案在這里。”我心說有門！連忙掃描第二個，手機上出現了一張圖片，那是辦公室里很常用的一個東西——一塊橡皮，而且這種橡皮在我們的辦公文具柜里放了一大堆。

橡皮上面的包裝薄膜還沒有撕掉，看起來就像一個商品的樣品圖片，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包裝紙下面印著一個黑黑的方塊形圖案，同樣是一個二維碼，我瞬間就明白了這張照片的用意。這塊橡皮應該是文具柜中的一個，那么仔細去找包裝紙上有二維碼的那塊就行。

也許，答案真的在那塊橡皮身上。

我打開復印室的門，發現有些同事已經從餐廳回來埋頭寫起了答卷。我看著他們，心中生出一種優越感。

3.

徑直走到那個文具柜前，把其他的文具推到一旁，剩下的全部是這種橡皮，我開始一個一個檢查起來。

橡皮的數量很多，找起來費了不少時間，約莫十分鐘后，我發現了一塊橡皮的手感不對，這塊橡皮的比其他的都重，我心中一動，翻轉橡皮后就看見了一個方塊形的二維碼。

我一陣竊喜，轉過身看去，此時將近一點，已經有不少人陸陸續續地回到自己的辦公桌，我知道不能在這檢查這塊橡皮，就走出辦公室，到同樓層的廁所內，把門鎖好。

我拿出手機掃描包裝紙上的二維碼，出現了幾個字，但每個字好像都被拿高或放低，不在同一行上，不過從左到右依然可以看懂內容是：“合……二……為……一……”

我想了一下，把包裝紙朝向廁所的燈光，燈光從二維碼斑斑點點處透了出來，我會心一笑，從褲兜拿出那張答案紙，然后把包裝紙上的二維碼放到答案紙上兩個二維碼中的第一個上。兩個二維碼的大小完全一樣，重合之后并沒有不對稱的地方，合二為一，兩個二維碼拼出一個新的二維碼！我一陣狂喜，暗自給自己加了一萬分，急忙拿出手機掃描重合后的二維碼……

一張表格出先在愛瘋寬大的屏幕上，我好奇地看著那張表，越看越是震驚……

所謂的答案，剛開始我以為會是試卷后半部分的答案，但內心深處還是期望著有些不一樣的東西，比如一分晉升通知書，或者一個謎之音會告訴我，我是被上天選中的超能人，今后要保護地球和平什么的……但這個答案絕對在我的意料之外，并且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圍。

4.

那是一張像銀行貸款的賬目表圖片，名頭上寫著公司的名字，貸款的項目很多，公司的各項保險，公積金，長的好像公司部門表一樣，并且每項后面都有一筆數目不小的錢，我越往下看冷汗流得越厲害，當最后看見貸款總數時我差點叫出聲來。總金額為三百三十萬美元……表格的最后，赫然簽著兩個人的名字，董事長戴宇華，總經理韓赫。

這是貪污！我拿著這張表格，手開始抖了起來，但又感覺不對，我們公司的系統很先進，這么大金額的貸款，必須要戴總和韓總兩臺電腦同時驗證才可以，因為我是做財務的我了解。雖然這張文件有韓總和戴總的簽名，但有一個問題，董事長戴總這幾天并沒有在公司，而是代表公司去廣州出差，表格上的貸款日期卻是今天。

我抓著自己的頭發，整個事情仿佛一團亂麻……不夠，這些提示不夠！我拿起答案紙重疊在第二個二維碼上……

提示再次出現了，這次出現的東西比較正常，我卻有些失望，那是答案的下半部分的圖片，但還沒完，頁面劃到底部，還有一段話：

這就是答案，兩個里面總有你想要的，如果你只是想知道試卷的答案，那么你已經得到全部了，請不要對其他人說起任何關于這件事的信息，我能將消息透露給你，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可不要輕易冒險哦！但如果你想知道整件事所有的解答，去最后一個地方，打開空氣凈化器，答案就在里面。

我把頁面調回到答案上，雙手各拿一部分答案。就是這樣？我心想，結束了？

我拿起那塊重量不同的橡皮，掰開后里面出現兩顆子彈，和手槍正好匹配！

手槍，巨款，不可能的貸款，最后的真相……

思考了一會后，強烈的好奇心占領了我的意志，就像剛開始我無法不理睬那封郵件一樣，我決定繼續追下去，整個公司只有一個地方有空氣凈化器——吸煙室。

來到吸煙室時，太陽已經偏向西面了，對面的嘉華國際中心的玻璃外墻反射出金色的光，我找到那臺機器，摸索著打開它的蓋子，這次并沒有再出現什么謎題，而是一張折疊的紙和一個打火機。

我趕緊拿出那張紙打開，上面寫道：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就表示你并不滿足于一個小秘密。那么我就把整個事件的真相告訴你。

我是戴宇華，我和韓赫一起策劃了這次貸款，并把錢轉移到一個海外賬戶，目的你一定知道吧？你一定想，只有我和韓赫必須同時操作電腦才能完成轉賬，但我身在外地如何操作？事實是我并沒有走，走的是一個冒充我的人，我本人現在就在公司里面，這是為了降低股東們的警惕性，畢竟現在是敏感時期，你懂的。

關于槍和子彈的事，那并不是我放的，是韓赫，我不知道這件事是不是在我們策劃出差時他就已經在計劃了。目的是利用我假出差的機會，把錢轉移后殺掉我，這樣就可以制造一個不存在的殺人案。我的替身會在到達當地后就消失，到時候現錢已經被轉移走了，而韓赫也已經身在海外，警察會認為我們全部跑路了，那時韓赫就可以獨吞巨款。

但我一直找人盯著他，他那些貓膩我已經知道了，既然他想殺掉我，我就不能再留他了，所以我在復印機上做手腳，在橡皮包裝紙上印二維碼，然后在實施一切計劃的今天，我給你發了郵件。你是否想問，我為何會選中你？那是因為，你的過去……我了解的一清二楚。現在，你需要做的最后一步……

我要你拿著那把手槍走進韓赫的辦公室，殺死他！那樣的話你就可以得到韓赫那部分的五成，八十萬美元！你不追求答案紙的小秘密，而追求后面的大秘密，這就和你不想要小利益而想要更大的利益一樣。如果你走到這，你會答應的。

如果你選擇答應，拿著那個打火機到我辦公室來，在我面前抽一只煙來證明。如果你不答應，不要跟任何人說起這件事，否則后果自負！不過我想你會答應的，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殺人后，我可保你安全離開。

最后一句，如果你答應，燒掉之前我給你所有提示，否則你很可能留下不必要的證據。并且在去辦事之前試試手槍，在這間吸煙室先開一槍，扣扳機之前記得上膛上保險，我不想鬧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煩！

“戴總……”我呢喃道。這真正地答案，驚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我的雙手攥得緊緊的，紙被我的兩只手抓的要從中間裂開。我腦子里出現了許久以前的記憶，沒錯，戴總找到我是有原因的。

高中畢業的時候，因為家里實在太窮，我就到縣城里的一家保險公司里打工，那家的老板很黑，拖著我們幾個人的工資不發，我發現他辦公室里藏著一個保險箱，就在一天晚上就請他喝酒，把他灌醉后用刀逼他說出保險箱的密碼，然后捅死了他。拿出了保險箱里的十幾萬元錢后，不知道為什么，我的心里有些失落。然后我逃到了香港，過了一段暗無天日的日子，好不容易才找到這份工作……

記憶回到我上小學的時候，在山區籬笆圍成的教室里，張老師問我，你讀書是為了什么？我回答說：“改變自己的一生！”

咔！那張紙被我拉扯的從中間斷開，我把口袋里的那些答案紙和包裝紙全部揉到一起放進煙灰缸，用打火機燒掉。然后苦笑：“原來一切都已經被計劃好了……”

5.

那并不是普通的打火機，是zipoo牌的，銀色外殼在陽光下發出奪目的光芒，中間一個火焰型的圖案之上還鑲嵌著一個閃閃發光的石頭，看起來不是紀念版就是限量版，絕對不是能輕易冒充的。當那些提示變成一堆灰燼之后，我回到辦公區，差點和KEN撞個滿懷，他平時的嬉皮笑臉已經不在，只是陰沉著臉從我旁邊走開，我徑直走到復印室，里面還有一個人在等文件。

“總監找你。”我對他撒謊道。他離開以后我朝門外望了望，關好門，迅速拿出那只手槍，以最快速度回到吸煙室，里面有兩個陌生人邊抽煙邊聊天。

“總監找你們。”我用同樣的招數撒謊道。怕什么呢，我馬上就要發達了！兩個人茫然又詫異地看著我，隨后推門離開。我急忙鎖上門，拿出那把手槍，在里面填好那兩顆子彈，按照說明上膛上保險，對準窗外的天空扣動扳機，轟的一聲，聲音非常大，后坐力震得我整個手都麻了，還好我抓得緊，不然手槍可能從我手上彈走。

吸煙室里的隔音效果很好，我想這也是為什么戴總讓我在這試槍的原因。我暗自點了點頭，把槍塞回褲兜里，深吸一口氣去開門。開門時我猶豫了一下，后來還是咬牙把門推開，坐電梯到了頂樓。

秘書的位置空無一人，不知道是被叫走了還是怎樣，我走到戴總的辦公室門前，輕輕敲了幾下門。

此時我的內心無比緊張，汗流了好幾層，整個人幾乎成了落湯雞，如果戴總真的在辦公室，那就說明這一切真的不能再真了。

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房間里傳出了一聲：“進來！”

我心跳速度驟然升高，抑制著顫抖扭開門把手，緩緩走了進去。

戴總就坐在那，我的心臟仿佛要跳出來一般，他并沒有再說話，只是定定地盯著我看，我知道他是等我給他信號，于是我拿出那個打火機點燃了一支煙，我看見戴總微微地點頭，緊張的情緒也稍微緩和了一些，我吐出一口煙，煙霧讓我的視線很模糊。

轟！一聲槍響，我渾身一震，在散去的煙霧中，戴總在辦公桌后面拿著手槍，表情陰冷地看著我。接著我感覺胸口一震劇痛，痛得仿佛刮骨剜心一般，我想大叫，但喉嚨里滿是血腥味，怎么都發不出聲來，我低頭看去，胸前已經一片血跡，接著血從我喉嚨里往外涌，我難以置信地瞪著戴總，他站起來，陰森地說了一句：“吳斌，就憑你？”

我頹然倒下，血繼續流著，我看到辦公室的門猛地打開，開門的人是韓總，戴總和韓總見到對方后幾乎同時拿出手槍指著對方，然后兩個人吃驚的異口同聲道：“你沒死？！”

到此為止，我的視線已經模糊了，恐懼淹沒了我，答案，真正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6.

江南style！

在戴宇華和韓赫的錯愕中，吳斌的手機響了。

兩個人對峙著，戴宇華的眼睛瞟著吳斌的褲兜，那是手機響的位置。

“別輕舉妄動，事情不對！”韓赫低吼道。然后伸出另一只手翻出手機，發現是一條短信。戴宇華讀完短信后臉色立馬就變了，大吼道：“快查查那個賬戶！”韓赫明顯不知所措，戴宇華把手機扔給韓赫，上面顯示短信的內容是：“總金額為三百三十萬美元，轉賬成功！”

韓赫的臉馬上就綠了，兩個人拿出手機查詢他們用于貪污轉賬的那個賬戶，上面的錢已經全部被轉移。

戴宇華頹然地放下手機，難以置信地茫然四顧，韓赫在旁邊大吼：“不可能！這不可能！是不是你把錢轉走了？嗯？！”說著就沖上來抓戴宇華的衣領。

戴宇華使勁拍開韓赫的手道：“我轉走的我還能站在這嗎？你的智商連你們家那條沙皮狗都比不上！”他低下頭，陰森并疑惑地掃視著吳斌的尸體，他蹲下身，伸手撿起打火機，仔細端詳了后臉色再次一變，打火機從戴宇華的手中掉到地上。

“我們被算計了！”戴宇華全失剛才乖戾的模樣，頹然地耷拉下頭。

韓赫撿起打火機，看了一會，不明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吳秉昌。”戴宇華道，“那個打火機就是我送給吳秉昌的……”

韓赫恍然大悟一般，道：“是原來這個公司的老總吳秉昌？經融危機之后我們趁機買了他所有的股權，他不是死了嗎？”

“沒錯，他在自己的別墅自焚了，連同他的妻子和兒子一起，但你知道嗎？清理火災現場的時候，并沒有發現他的兒子。”

“你是說他兒子……沒死？”

戴宇華慘然笑了兩聲，用手指了指吳斌：“這一定就是他的兒子，自焚那年到現在，他已經是這個年紀了。而且這個打火機，只有吳家的人才會有。他剛進來時我還沒注意，這個打火機確實是我送的，是限量版，底下還有一個特別訂制的雕刻。”

“那錢呢？錢去哪了？三百萬美元呢？！”韓赫依然咆哮著，比剛才更瘋狂了。

戴宇華剛想說話，韓赫的手機響了，他憤怒地按掉電話，戴宇華繼續道：“我首先要問你，是你一開始要計劃殺我的吧？都到這時候了，說吧……”

韓赫點了點頭：“我不否認。但就目前的情況看，是吳斌得知你要殺我之后，給你打過電話，說他發現了你的秘密，他要幫你殺掉我，然后要求分錢，我說的對吧？”

韓赫點頭道：“沒錯，今天我是收到他給我的短信，內容跟你說的差不多。”

“我也接到了內容相同的短信，他告訴我你要殺我，然后他要幫我殺掉你，目的是分錢。他還告訴你什么了？”

“他說，聽到槍聲以后到這里來結賬。”韓赫道。

“嗯，吳斌告訴我的是，在聽到槍聲后，看到他走到我面前抽煙，就證明已經得手，然后就可以結賬了。”戴宇華道，“你聽到的槍聲是我發出的，但我聽到的槍聲呢……”他環顧四周，然后猛然看向地面，“下面的吸煙室，他在吸煙室開了一槍，我說我聽見槍聲時怎么感覺不對呢……原來聲音的方向是下面！”

“什么意思？你還沒說錢到底哪去了呢？！”

“你還記得我們轉賬的那個賬戶原來是誰的嗎？吳秉昌……他的公司連同他的賬戶全被我們收過來了，我們有他的身份證，所以可以掌握這個賬戶，但是這個賬戶肯定還有一個轉賬口，只有吳家人知道，現在就只有這個吳家的遺孤知道，他一直都能監視賬戶的情況，也能隨時把錢轉走……”

戴宇華的眼神無比失落，他仿佛自言自語，又仿佛夢遺：“這是吳家的復仇，我們都被他算計了……我們都想在他殺掉他說的目標以后，再殺掉他，獨吞巨款，我們三個人都有殺掉彼此的動機，到此他的布局就已經完成了，他轉移走了錢，這樣不管我們中的誰殺掉誰，最后巨款都會消失，而我們剩下的人就無法彌補這筆巨款，不過，最后好像還差了一步……”

這時候韓赫的手機又響起來，他憤怒的拿出手機，點開通話鍵后吼道：“怎么了？有人死了？！”

電話對面的女聲急急忙忙的道：“韓總，是有人死了！”

“什么？！”韓赫馬上環顧四周。

“不是我說的，是警察說的，他們說接到報案，這里有殺人案和貪污案，韓總，他們馬上就上去了！”

韓赫像是被澆了盆冷水，臉色慘白：“你怎么不早說！”

“剛才給您打電話，您掛了……”

“啊！”韓赫把電話扔出窗外，旁邊的戴宇華慘然失笑：“妙……妙……妙妙妙妙妙！他報了警，這樣不管我們三個人誰殺了誰，最后警察都會來，不給我們逃跑的時間，妙啊！”

戴宇華恍惚地走到窗前，對面就是豪華的嘉華國際中心，他喃喃道：“吳秉昌，你的復仇成功了……”抬腳跳了下去，韓赫嚇得啊的一聲，剛想跑過去，門就被推開了，一群警察沖了進來……

7.

KEN推開吸煙室的門，發現一個穿著清潔工制服的男人正在清理煙灰缸，男人的頭發偏長而且滿臉胡子，看不清具體年齡，他的頭發里垂出兩跟線，看來耳朵上還戴著耳機，不知道在聽什么。

“誒……”KEN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王哥，聽什么呢？”

清潔工王哥摘下耳機，難以捉摸地一笑：“京劇，三岔口……”王哥的長發里，隱隱約約有一些疤痕。他忽然回頭朝窗外看去，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從窗外急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