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戲

局長帶情人去鄉下踏青，轎車停在一片金燦燦的油菜地邊。美人走下車，奔向油菜地，她想在這花團錦簇的地方留下一張照片。局長拿照相機跟著下了車，伸過手在美人臉上捏了一把，示意她準備擺姿勢拍照。

“狗攆兔子啦！”只見—個手牽母驢的老農手搭在額頭上，瞅著遠方高聲吶喊。局長順著老農的視線眺望，果然看見一只狗在飛奔，卻沒見它嘴里咬著兔子。美人面露慍色，局長卻大度地笑笑：“不要對號入座，咱拍咱的，不用管他。”

為了拍張好照片，美人踩進油菜地，對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又聽一個粗獷的男高音傳來：“喂飽你個畜生，跑來糟蹋莊稼，不長眼吶？”二人循聲一看，老農正盯著他的驢吆喝。美人詩情畫意的雅興蕩然無存，不愿意再忍下去，便高聲責令道：“老頭！你好大膽！你認識他是誰嗎？”可是老農只顧牽著驢，看也不看這邊一眼，還旁若無人地揚起皮鞭，“啪”的一聲打在驢屁股上，嘴里念念有詞：“專揍你屁股，看你走路不長眼！”

這下，局長也火了，他走上田埂，看樣子想朝老農那邊走。這時，剛剛挨了鞭子的驢可能感到委屈，竟嘶聲叫了起來，把局長和美人都嚇了一跳。老農卻表現淡定，對著驢屁股“呸！”的一口，罵道：“不識人性的東西，再喊！再叫！我還用鞭子抽你！”

局長想了想，回頭對美人說：“走吧，咱到別處去?！倍藙傋叩睫I車前，卻見玻璃上不知被誰貼了一張白條，上面用鉛筆歪歪斜斜寫著：“領導下鄉開寶馬，想留倩影踩莊稼；吃的都是四腳爬，摟的婊子十七八?！边@順口溜即使不是老頭貼的，也是他的同伙貼的！局長終于不淡定了，徑直朝老農走去。

老農見局長臉色難看地走過來，悠然自得地彎下腰，從田溝里挖了一把稀泥，二話不說，“啪”地糊在驢屁眼里。局長十分納悶，不由得問了一句：“你……這是干什么？”老農白他一眼，干脆利落四個字：“怕它放屁！”

局長渾身一顫，翕動了幾下嘴唇，終于沒敢吐出一句話。

田澤宇薦自《故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