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也是雇來的

縣里小劇團解散后，臺柱子老胡成了無業人員，空有一把好嗓子卻無用武

之地。有個人找到他，問：“你愿意發揮自己特長，順便再掙點錢嗎？”老胡嗓子正癢得難受，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老胡跟著這個人來到郊區，看見一戶人家正辦喪事。這個人讓老胡稍等，然后他打了幾個電話，對老胡說：“這戶人家的母親去世了。孝子想請個會唱的哭靈，渲染一下悲哀氣氛。”

把觀眾弄哭，是老胡的拿手絕活，只要他一開口，準能把觀眾帶人情境，如今只是舞臺不同，老胡接過這個人的五百元報酬，說：“小事一樁。”這個人拍著老胡的肩膀：“唱好了還有獎勵。”

老胡被那人“包裝”了一下，換上一身喪服，徑直走到靈堂，旁若無人地邊哭邊唱。停頓時，老胡還沒忘插上句“我的娘啊”來對題。棺材旁跪著兩位孝子，也被老胡的唱腔刺激得不停流淚。老胡心里一樂：看來獎勵有門兒，自從回家后還是頭次這么痛快……

老胡想著這些，不禁走了神，居然哭成了“我的爹呀”。孝子的爹依然健在，如此咒人，弄不好要挨打的。看看兩位孝子，剛才還極其悲痛，這會兒競直勾勾地看著自己。老胡知道自己闖了禍，接下來更加賣力，喉嚨都快唱啞了。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老胡才閉嘴收工。孝子送他時，他偷偷道歉：“請原諒我剛才的口誤。”

孝子一聽，也偷偷告訴他：“沒關系，老爹死不死與我無關。”這是什么話？老胡推測這肯定是個逆子，但老胡依然故作鎮定：“可不能開這樣的玩笑。”孝子則悄悄笑了起來，附到老胡耳朵邊：“我也是雇來的，孝子正在門外的樹蔭下喝茶呢！”

選自《小小說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