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盛產小清新

2012年臺灣金馬獎，入圍的5部最佳劇情片評選中，兩部來自香港，兩部來自大陸，臺灣本土只有一部《女朋友·男朋友》入圍。11月24日的金馬獎頒獎典禮上，《神探亨特張》爆冷斬獲最佳劇情獎，之前一路領先的《女朋友·男朋友》遺憾敗北。影迷們紛紛感嘆：“小清新敗了，老爺們贏了！”

沒錯，《女朋友·男朋友》是一部小清新電影，桂綸鎂憑借在影片中的出色表演獲得金馬獎最佳女主角，這也是6年來臺灣本土演員首次重獲影后殊榮。從臺灣電影最近幾年的發展來看，“小清新”為臺灣電影帶來了票房和口碑雙豐收的新浪潮。“小清新”這一最初形容清新唯美、創作隨意的獨立流行樂的詞語，漸漸受到眾多年輕人的追捧，從而擴展為一種理想的生活方式。臺灣，在眾多標榜“小清新”的年輕人心中，無疑是小清新的圣地，這里的電影、音樂、攝影無不充滿小清新風格，這里的自然風光和人文風俗讓小清新們心生向往。

小清新引領電影潮流

人們對臺灣小清新最清晰的認識，無疑來源于電影和音樂。上世紀80年代，楊德昌等人拍攝的《光陰的故事》、侯孝賢的《小畢的故事》、《風柜來的人》拉開了臺灣新電影運動的序幕，這可算作是臺灣小清新電影最初的萌芽。可是，楊德昌、侯孝賢在電影領域過分追求藝術性，而忽略了商業性，也導致了臺灣電影從20世紀90年代起陷入低谷，臺灣大部分電影市場被好萊塢影片占據。侯孝賢說過，臺灣電影是他和楊德昌搞死的。繼楊、侯之后，臺灣電影只涌現出一個李安大導演。李安在拍攝完《推手》、《喜宴》和《飲食男女》之后闖蕩美國，臺灣本土電影就此苦苦掙扎，而青春片是這種混亂局面中開辟出來的一條小徑，慢慢拓寬。

楊德昌曾說，臺灣只有兩類電影，青春片與非青春片。臺灣的青春片都有一股無法抗拒的文藝和清新觸覺，小清新電影最大的標簽就是講述年輕人成長的煩惱和青春的困惑，輔以清新浪漫的愛情、簡單溫馨的友情，沒有濃重的政治味道，也沒有慘烈的勾心斗角。2002年，一部《藍色大門》掀起了臺灣小清新電影的浪潮序曲，自行車、校園、朦朧的初戀、澀澀的同性愛……這些元素被廣泛植入后來出現的各種小清新電影中。同時該片也讓純真而帶有一絲倔強的桂綸鎂成為臺灣小清新女演員的代言人，十年間沒人能取代她的地位。2008年，《海角七號》創造了臺灣電影票房的最高紀錄，讓臺灣電影人看到了本土電影復興的希望。2010年的《艋舺》、2011年《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翻滾吧，阿信》、2012年的《LOVE》等低成本小清新電影，不僅在臺灣島內，在大陸和香港都收獲了不俗的票房，打敗了眾多大制作影片。小清新在繼續引領臺灣電影流行趨勢的同時，也在不斷豐富升華，加入越來越多的元素，如《海角七號》的本土特色、《艋舺》中的黑幫情結。只要有好的故事，觀眾就會愿意買票進來看。

小清新電影的流行，吸引了許多青年導演和藝術創作者投入小清新陣營。陳映蓉、鄭芬芬、李啟源等原先在電視和廣告界執業的青年轉向電影創作，以小成本、小制作的青春片開啟導演生涯，他們的《十七歲的天空》、《沉睡的青春》、《巧克力重擊》等影片中充斥著《藍色大門》的痕跡。奉楊德昌、侯孝賢為榜樣的新生代電影導演們，王明臺、王也民、姜秀瓊、陳懷恩、蕭雅全、侯季然等人并沒有繼承上一代在藝術上的追求，而是投向小清新陣營。

在臺灣，做電影導演很難，難在籌不到資金，導演們常常拿著劇本向新聞當局申請“輔導金”，加上自籌的一部分資金，就開始了艱難地拍攝，這也導致導演們要想方設法把資源和效益發揮到最大化。小清新電影就是在這樣一種無奈的社會環境下，成為導演們的首選。再加上臺灣偶像劇和MV的繁榮，儲備了大量小清新電影演員。許多偶像劇也都已經或即將被改編成小清新電影版本，如《背著你跳舞》《痞子英雄》《犀利人妻》《我可能不會愛你》等等。相比于大陸動輒幾個億的投資，臺灣電影除了小清新這一條路，似乎暫時還沒有其他捷徑可走。

有人追捧小清新，自然也有人反對甚至鄙夷。曾經執導《海角七號》，2012年又執導耗資巨大的《賽德克·巴萊》的導演魏德圣，對小清新電影大行其道表示不滿：“小清新并不是臺灣電影的宿命。我承認，臺灣電影有長達20年的低谷期，所以很多低成本、不符合市場質感的電影由此出現，創作者都把火力集中在創作而不是制作上。比方說一部電影，本來是要2000萬元（新臺幣）才能拍完的，但導演只能拿到500萬的投資，所以電影品質只有粗糙一點，在鏡頭的設計上妥協一點，這就是小清新出現的原因。”

2011年，臺灣上映30部電影，17部是小清新，數量和票房總額都超過年度一半。2012年，臺灣上映電影數超過50部，其中小清新題材就占據30多部。不過小清新影片一扎堆，就容易產生審美疲勞和同質化痕跡太重的傾向，溫水煮青蛙，再好的題材也會變成雞肋。畢竟桂綸鎂、阮經天們已經30歲了，再裝嫩成中學生也有些不倫不類了。小清新粉們該放過他們了。

小清新“教主”陳綺貞

小清新最初是用來形容Indie Music，即獨立音樂，徘徊于主流與非主流之間的小眾音樂。新時代的年輕人不再像過去那樣選擇強硬的對抗，而更傾向于去尋找自己的小幸福。近10年是臺灣獨立音樂爆發的年代，年輕人多愿意選擇民謠或都市民謠，唱著小清新風格的歌曲，唱著沒有什么憂慮的青春。臺灣知名樂評人張鐵志在2012年5月“臺灣音樂的小清新與小憤怒”的講座中說過，小清新是伴隨著城市文化的發展而產生的，是時代的產物，它的流行反映了人們對美好生活的重視。在他看來，小清新音樂勉強算得上好聽，但是不痛不癢，不過生活本來也就是這樣子。

上世紀80年代臺灣戒嚴解除后，人們對文藝的喜愛，對音樂這種表達形式的崇尚，以及良好的社會文化氛圍，讓文藝和小清新風得以滋生并延續，人們也比較追求特立獨行的東西。因此在臺灣這個相對封閉的島嶼上，無論是從創作氛圍上還是消費人群上，都適合文藝風和小清新生存。

在小清新們看來，獨立音樂的四大教母是陳綺貞、張懸、Keren Ann和范曉萱。“莉莉周是信仰，陳綺貞是佛祖。”陳綺貞是那些自詡文藝小青年心中的文藝女王、小清新教主。她一如既往的裝扮完全符合小清新形象：長發、長裙、帆布鞋、白T恤、木吉他，聲音柔軟干凈，安靜低調不張揚。不管17歲還是37歲，她依然是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從《花的姿態》到《還是會寂寞》，從《旅行的意義》到《華麗的冒險》，歌曲節奏緩慢，旋律優美，歌詞華麗，流露的是自我、簡單、淡淡的憂愁。她從不聲稱或靠踐行來刻意引領流行，卻堅守著她那份獨一無二的文藝范。臺灣著名主持人蔡康永說：“我的時代少了魚玄機和狄金遜，可是，多么幸運呀，我們有陳綺貞！”

除了陳綺貞，臺灣被貼上小清新標簽的音樂人還有自然卷、蘇打綠、橙草、熊寶貝、陳珊妮、張懸等人。對于大陸樂迷來說，提到臺灣音樂似乎只有一個詞：小清新。不過隨著越來越多的臺灣音樂人在大陸交流演出，對臺灣獨立音樂的認識會更加全面和深入。臺灣獨立音樂人陳珊妮曾在2011年抨擊小清新音樂：“現在到處都是小清新，到底是要多清新！小清新不論在音樂上還是音響上都趨于保守，現在不知道小清新會延續多久，但是它讓很多音樂都有點停滯。”

除了電影和音樂，臺灣小清新被人推崇的還有另外一個領域，那就是小清新電影中展現出來的旖旎的自然風光和人文風情。《練習曲》中明相騎著自行車展開七天六夜的逆時針環島旅程，太平洋的風吹得人心生向往。《海角七號》將臺南小城恒春美景系數展現，帶熱了臺南旅游。通過《不能說的秘密》，周杰倫將自己的母校淡江中學以及淡江發揚光大，桂綸鎂高中畢業后也在易智言（《藍色大門》導演）的建議下選擇了淡江大學法語專業。《一頁臺北》是在誠品書店臺北敦南店拍攝的，這家書店已成為臺灣第一文化地標。《艋舺》帶旺了臺北西區那個曾經繁華、生猛的艋舺。還有《九降風》之新竹、《夏天協奏曲》之金門、《風柜來的人》之澎湖、《最遙遠的距離》之臺東、《盛夏光年》之花蓮……這些小清新電影讓大陸的觀眾認識到了臺灣之美，臺灣自由行中于是也多了命名為“小清新之旅”的路線。

誠如網友“阿貓”所言，“喜歡綺貞，張懸，陳珊妮，熊寶貝，1976 ；喜歡張震，喜歡藍色大門，喜歡小S ；喜歡女巫店，河岸留言，動物園，野臺開唱；喜歡誠品，喜歡海洋祭；所以啊，根本沒辦法不喜歡臺灣。”所以啊，臺灣是小清新們的圣地。

臺灣小清新女演員

1.陳妍希

代表作：《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聽說》《花漾》

點評：“陳妍希在很多很多年前，剛剛從美國回到臺灣的時候，我拍過她的廣告，就覺得這個女孩子特別的甜。女演員除了一些基本的條件，比如我們一般人說的長得漂亮、美麗，或是有觀眾緣之外，她必須有特色。而陳妍希最大的優勢就是，她的樣子始終給人一種甜美溫暖的感覺，這在臺灣電影圈里是不容易被替代的。”（臺灣導演易智言）

2.柯佳嬿

代表作：《渺渺》《艋舺》《雞排英雄》

點評：“柯佳嬿，她的五官長相是另外一種美女的代表。陳妍希比較甜美溫暖，而她像是一個與你有距離的女孩，外形與桂綸鎂最相似。她本身待人處事也比較低調，屬于冰山美人型的。”（臺灣導演易智言）

3.林辰唏

代表作：《第36個故事》《翻滾吧！阿信》《殺手歐陽盆栽》

點評：“陳妍希與柯佳嬿都比較接近女人，而林辰唏的年紀比她們要小一些，給人的感覺是一個小女生，她的特點是叛逆，在個性上與初出道的桂綸鎂最像。她很受青少年的喜歡，比方說她拍摩托車廣告，目標客戶都還是年輕人。”（臺灣導演易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