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決定當領導

兒子學習很好，以他現在的成績考上大學是沒問題的。有一天我問兒子：“大學你準備念什么？”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政治。”我有些驚訝：“你不覺得搞政治很沒意思很枯燥嗎？”兒子笑了：“那是你沒當領導，所以才覺得沒意思很枯燥。”

兒子的話讓我有些臉紅，我在機關里混了半輩子，還是個小科員。我說：“那你從政的目的就是當領導了。可是，我看我們單位的領導每天忙忙碌碌的，也沒什么好。”

兒子說：“你看到的只是一個側面，我已經對你們單位的領導調查過了，因此，想當領導我是有理由的。”

“什么理由？”“我不喜歡做飯。”

我納悶：“這算什么理由？”兒子說：“據我調查，你們領導一周之內在飯店共吃了18頓。這說明，除了中、晚兩餐飯不用在家做著吃，還有4天早晨也不需要做早飯。”我反駁說：“這個理由不充分。領導因公事應酬多，在家吃飯的時候自然少。”

兒子說：“我還不喜歡洗衣服。”

“這也是理由？”

兒子反問我：“你們領導洗衣服嗎？”我還真沒見過我們領導洗衣服，但這不能說明他在家不洗衣服。“你們領導的衣服是拿到洗衣店干洗的，而且每次都是秘書送去洗。”

我說：“這理由更不充分，你不當領導同樣可以掙大錢，有了錢你也可以把衣服送到洗衣店干洗！”

兒子又笑了，說：“可我不當領導就得親自拿去洗。”我有些氣惱地說：

“這么說不愿意走路也是你的理由了？”

兒子立刻說：“對呀！坐車多舒服呀。當領導不僅有車坐，而且不用自己勞神去開。我們學校一到放假，開車來接同學的多著呢，有說我爸開車來接的，有說我爸派車來接的，你說，哪個聽著更氣派？”我當然知道派車來接聽著氣派。我還知道坐車上班比騎車上班更氣派呢，但一時不知怎么反駁兒子。

兒子看我不說話，就有些得意：“爸，你不是領導，就沒有地位，在單位沒有地位，在家也自然沒有。我媽對你的態度從來都不好，連笑臉都很少給，可她看見單位領導，那臉立刻就笑成一朵花似的。”

我心有不快，但還是說道：“你媽那是假笑，在家里用不著這樣。”

兒子說：“別管真笑假笑，看笑臉總要比看冷臉舒服吧？如果你是個領導呢，你再看我媽對你笑不笑？她不笑，你也不用在家看她的臉色，完全可以在外面找一個對你笑的……”

我抬手給了兒子一巴掌：“你整天想什么呀！亂七八糟的。”兒子捂著臉，不服地望著我嚷道：“如果我現在不是你的兒子，而是你的領導，也跟你說這話，你敢打我嗎？”我的手立刻感覺有些麻木了，不由自主地往回縮。

選自《微型小說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