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的學問
2013-04-29 00:00:00湯雄
小品文選刊 2013年18期
晚飯后，躺在高干病房里的老爺子眼看就要撒手人寰，圍在四周的兒女們忍不住放出了悲聲。大哥阿寶連忙站起，沖著眾人喝道：“誰都不許哭！”大家一聽，只好暫時噤聲。
到了晚上9點左右，老爺子真的不行了。床頭病情監視器的顯示屏上，呼吸、心跳、血壓、脈搏等顯示線，一條接著一條拉成了直線，老爺子這回是真的死了！于是，大家再也忍不住心頭的悲傷，大放悲聲起來。誰知阿寶再次跳了起來，低聲吼道：“不許哭，我叫你們哭的時候再哭！”
大哥發了話，大家都不敢吱聲了。這時，護士長走進病房，輕聲說道：“各位節哀，老人已經安詳地過世了，現在我來把醫療器械撤下……”
誰知護士長話還沒說完，阿寶就憤怒地叫了起來：“你敢？我爹還沒有過世！”對于病人家屬這種因悲痛而暫時失去理智的情況，護士長平時見多了，于是她苦笑著搖搖頭，退出了病房。
就這樣，大家一直強忍著悲痛，在父親的床頭無聲地哭泣著。直到時鐘的指針過了零點，阿寶這才如釋重負地對眾人說道：“好了，現在你們可以放聲大哭了！”說完，他在一片此起彼伏的悲聲中，步履踉蹌地走出了病房。
事后，小妹百思不得其解地問他：“大哥，那天老爺子分明已經走了，可你為什么偏說沒有，硬是拖到了次日凌晨？”
阿寶聽了不由得意地笑：“老爺子走的那天是什么日子？”
“是31號啊?！?/p>
“老爺子離休工資是每月幾號發？”
“每月l號啊……”小妹忽然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哎呀，大哥，真有你的！”
馬波薦自《今古傳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