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下

這天下班時，郝局長接到了一個通知，要求他明天準時參加市紀委的廉政成果展覽會。通知強調，一律不準缺席！

郝局長推掉一切應酬回家?？斓郊視r，電話響了，屏幕上顯示是“二哥”打來的，他剛說晚上不事……“二哥”的話立即如冰霜般淹沒了他的耳朵：“騙子壞蛋肯定又是跟哪個二哥鬼混去了你不來就不來我不稀罕告訴你別以為老婆不在就可以胡搞終有一天你會受報應的……”

郝局長干脆斷了通話。這個“二哥”是他的情人，人漂亮，也刁蠻，愛錢勝過愛他。明天是廉政活動，頭晚要潔身自好。這就像是他的媽媽，在供奉神明的頭晚，都要虔誠地齋戒一晚。

睡覺前，他打了個長途。老婆在那頭嚶嚶哭了起來，斷斷續續告訴他，16歲的女兒眼里根本沒她這個媽，結交了唐人街青龍幫的一伙人，逃學、打架，聽說還吸上那種東西了……她一個人守著別墅，四周只有鳥叫和風聲，寂寞又害怕，說真后悔到這種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郝局長一陣煩亂，嘴里說快了，快了，把電話掛了。

第二天上午，眼圈發黑的郝局長在展覽館遇到了錢局長。這錢局長臉色晦暗，眼里無神。郝局長故意說：“錢局長氣色不錯，得意非凡啊！”錢局長有些惱怒，說：“是啊是啊，我又不養情人，又沒把家屬送到國外，我怕什么？”

郝局長立即回擊：“是啊，我沒有高爾夫球的會員卡，又不跟老板打麻將，也不去澳門玩賭馬，這叫什么？心底無私天地寬。哈哈?！卞X局長的臉抽搐一下，扭頭走了。

展覽大廳處處透出威嚴的氣息，布展者用盡了心機，展覽有圖片，有視頻，還有被查獲的貪官的日記、懺悔書等。雖然開了空調，郝局長仍然覺得異常沉悶。不過幾百米長的展覽長廊，卻勝過馬拉松的賽程。這一切都得怨那個該死的解說員。這個解說員不知是為了賣弄邀功，還是真的博聞強記，在解說案例時，總要添入許多細節，拖延時間……

“他身居要位，卻喪失本色。他在女色面前，喪失了黨性原則。他把妻兒移民到國外，妄想逃避黨紀國法的制裁。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最終，他被處于極刑……”解說員語音洪亮，激情高昂。郝局長臉色死白，解說員的話，字字如子彈，射中他的心窩。

郝局長盯著一張圖片，竟然產生了幻覺，覺得站在被告席上的好像是自己，心驟然亂跳。突然“砰”一聲脆響，郝局長胸口一痛，兩眼一黑，倒了下去。

展覽大廳一陣驚亂。在另一處，傳來焦慮的叫聲：“錢局長也倒下去了！”

這時，外面跑進一個工作人員，撫慰情緒遲疑的大家：“大家不要慌，只是一個氫氣球爆炸了。”

郝局長和錢局長被救護車一起載離了現場。

李國偉薦自《梅州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