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夢與美國夢的相通性

[摘要]中國夢和美國夢是相通的。其相通之處在于都是追求“和”，就是追求天人和諧、人際和諧、肉體生命和精神生命的和諧。實現中國夢有很長的路要走，中國人正在為此而努力。

[關鍵詞]中國夢；美國夢；天人合一；三綱六紀；修身養性

[中圖分類號]B22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8372（2013）03-0022-03

中國自古以來就有相關夢的記述，以此形成了傳承已久的夢文化。南開大學已故的劉文英教授探討夢文化，出版專著《夢與中國文化》（人民出版社，2003年），洋洋灑灑，數十萬字，從文化的視角來看夢的有關問題，并把視域從夢文化擴大到整個中國文化。該書上編探討中國古代占夢迷信的歷史演變、歷代占夢書的流傳與考證、種種占夢術的秘密，中編探討了中國古代對夢的探索歷程、歷代有價值的夢說或夢論、關于夢的種種分類，下編探討了夢在中國文化各個領域、各個層面的影響。劉文英認為，中國夢文化作為一種特殊的精神文化，不僅具有自己固有的思想內涵和清晰的歷史線索，而且在形式上也與宗教、哲學、藝術之類的精神文化有明顯的不同。由于夢的主體、夢文化的主體同時也是整個中國文化的主體，這種滲透與作用是如此方便與自然，幾乎在整個中國文化的各個層面、各個環節、各個角落，都能看到夢文化的存在及其影響。所以他依次考察了夢與中國古代語言文字、夢與中國古代宗教、夢與中國古代傳統哲學、夢與中國古代傳統醫學、夢與中國古代心理學、夢與中國古代社會政治。他認為這樣就可以夢與夢文化為基本線索，在中國文化網絡中上下穿梭、左右馳騁。

縱觀中國古代哲人的夢，有代表性的是：孔子夢見周公，是想恢復周禮；孟子夢見五畝之宅，是向往井田制；莊周夢為蝴蝶，是欲達到渾然的物我一體、天人合一之境；朱熹嘆息時光荏苒，慨嘆“春草夢”瞬息即過。概言之，孔子和儒家的夢是理性主義的，莊子和道家的夢是浪漫主義的。不管夢什么，荀子誡之曰：“不以夢劇亂知，謂之靜”。人可以做夢，但是做夢要有理性，不要做胡思亂想之夢。當然，對于匪夷所思的“白日夢”，中國古代哲學家好像沒有太多涉及。但對此應該具體分析，據美國科學家說，白日夢是不乏創造性的，所有的人都會做白日夢，或者說大腦會暫時逃離手里的工作，有段精神漫游的時期。因為人在做白日夢時的大腦可能會將不同的信息以特殊的方式連接，而這種連接是人在清醒時從未考慮過的。美國科學家羅特認為：“這就解釋了創意、智慧的見解，有時候可能是人們從未考慮過的問題解決方案，”“在做夢過程中，也會產生這樣類似的過程，只是更加隨機。”

一、夢以現實生活為基礎

現在我們重提中國夢，我們夢什么？當然是夢中國。有人認為中國夢和美國夢是根本不同的，然而習近平卻向全世界宣告，中國夢和美國夢是相通的。

那么中國夢和美國夢相通之處何在？

我們沒必要把夢的目標看得過于高超，做那種異想天開的大夢。我們的夢往往與現實生活緊密相連。舉個簡單的例子，季羨林先生在德國留學期間，趕上了二次世界大戰，有好幾年是身處饑餓境域之中，所以季羨林的夢往往就和肚子有關，最常夢到的是母親，而且還和吃的有關，那就是花生米。

今天我們解決了溫飽問題，可以不再做夢吃花生米了，因為我們很容易就吃到花生米了。那么我們的生活水平日益提高，是不是我們的夢就和日常生活無關了呢？或者說，我們在吃的方面可以高枕無憂了呢？顯然不是的，隨著我們生活水平的不斷提高，物質欲望也無限膨脹，然而某些新技術使用到農業上，卻導致了食品安全問題，轉基因食品（也可以美其名曰“現代科學技術食品”）充斥食品市場，有毒食品無處不在，可耕地大量污染，以致人們產生了“我們還能吃什么”的憂慮。現在更是人欲橫流，金錢喧囂，以致我國和美國，雖然同屬太平洋地區的國家，但已不是處在“同一片藍天”之下。美國天空之藍是確確實實存在的。而我們只能像廣告說的“中國夢，夢之藍”。最近某華僑大學材料物理化學研究所提供的一份驚人報告《世界上最毒的地方》揭示：美國的大量電子垃圾通過美國的丹佛市源源不斷地運到香港維多利亞港，而后分流到廣東汕頭潮南區的一個鎮，在那里通過最原始的辦法，提煉出里面的貴重金屬，由此導致那里的空氣不能呼吸，水不能喝，孩子的血液里流淌著大量的金屬鉛，據說十個孩子有七個金屬鉛嚴重超標，那里被學者認為會斷子絕孫。汕頭這樣的地方當然是被污染到登峰造極了，然而其他地方也多存在嚴重污染的情況，比如濟南，很多時候空氣是嚴重污染。土地的污染也是眾所周知的事實。當四川由原來的“天府之國”變成“天災之國”，地震不斷，水災不斷時環境污染致使蜀犬不再吠日，因為成都已無日可見。當年的李冰父子，絕不會想到，他們父子兩代及后人連續辛勞修起來的都江堰，在今天居然發生了大規模的泥石流，殘酷地吞噬了那么多的無辜生命。所以筆者現在最常夢到的，不知道別人如何，是喝干凈的水、呼吸純潔的空氣、吃沒有添加劑的食品、住沒有污染的房子、生活于安靜的環境、處于文明的社會狀態、有和諧的人際關系、沒有恐懼的心理狀態……

這些簡單的要求，經常在夢境中出現，可能說明筆者的境界不高，但是夢見這些日常小事情的，可以說絕對不是筆者一個人，也不是幾個人，而是大批的中國人。

二、夢要解決現實問題

現實問題千頭萬緒，看起來紛繁復雜。而要解決這些問題，并不是容易的。而且這也是中國夢和美國夢一致要解決的問題。

要解決問題，在筆者看來，在于解決以下三方面的關系：

其一，實現天人合一的生態和諧之夢。其二，實現人際和諧的社會健康之夢。其三，實現身心和諧的內心和肉體健康之夢。

實際上，中國夢和美國夢，均涉及如何對待天地和人，也涉及如何對待自己，就是要善待天地、善待群體、善待自己。

在處理天人關系方面，“上善若水任方圓”，要善待天地萬物。一草一木，一山一石，花鳥魚蟲，飛禽走獸，都是人類的朋友。《了凡四訓》：“凡人之所以為人者，惟此惻隱之心而已；求仁者求此，積德者積此……前輩有四不食之戒，謂聞殺不食、見殺不食、自養者不食、專為我殺者不食。”“漸漸增進，慈心愈長。不特殺生當戒，蠢動含靈，皆為物命。求絲煮繭，鋤地殺蟲，念衣食之由來，皆殺彼以自活。故暴殄之孽，當于殺生等。至于手所誤傷，足所誤踐者，不知其幾，皆當委曲防之。古詩云：愛鼠常留飯，憐蛾不點燈。何其仁也？”要用萬物一體之仁的心態對待它們，要謹記白居易的詩句，“勸君莫打三春鳥，子在巢中待母歸”。被尊為道家經典《通玄真經》的《文子·上禮》載老子言：“古者被發而無卷領，以王天下，其德生而不殺，與而不奪，天下非其服，同懷其德。當此之時，陰陽和平，萬物蕃息，飛鳥之巢可俯而探也，走獸可系而從也。”今天假如有了萬物一體之仁的這種心態，虐貓、虐狗等虐待動物的丑惡現象就不復存在了。善待了天地萬物，人類得到的回報就是，天變藍，地變潔，環境不再污染，空氣不再污濁，飲水不再骯臟，食物不再有毒，人類自然更為健康。所以善待天地萬物是大善。謝覺民（美國匹茲堡大學）約請季羨林先生寫文章，談人文地理與中國的天人合一思想。季羨林指出：

地理學當初曾盛行“環境決定論”，認為是自然環境制約支配著人類的活動。可是，由于科技的發達，人們日益張皇“人定勝天”、“征服自然”的思想，結果在取得社會進步的同時，對自然界破壞日甚。當今，自然資源耗竭、環境污染急劇、生態系統失去平衡，人類活動嚴重干擾和影響了自然，人類賴以生存的自然世界和其無限追求的物質世界正處于深刻的矛盾和不協調之中。因此，當今地理學又出現積極倡導“時空結合、人地結合”來研究人和自然關系的人文地理學觀點，力主人與自然共存、共榮，和諧相處。“人地結合”的這一觀點，實則是中國的一個重要哲學觀—“天人合一”思想。

在處理人際關系方面，要善待人群，“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陳寅恪先生主張，中國文化之要義，具于《白虎通》之三綱六紀，就是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諸父有善，諸舅有義，族人有序，昆弟有親，師長有尊，朋友有舊。實現了這九個方面的和諧相處，社會就穩定。季羨林先生晚年提倡的“人生四要”：愛國、孝親、尊師、重友，也是處理這種群我關系的。“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朋友包括國內外，應該一視同仁，有一種“天下一家”、“世界大同”的觀念。

可是如今的社會已經出現了嚴重的不平衡、不和諧。其最大的不平衡，表現在特權二字上。甚至在八寶山，也是有級別的，司局級上墻，省部級入房，活著要高高在上，死后仍然要高高在上。新加坡學者趙靈敏在《中國的“二代”問題》（《聯合早報》2013年7月24日）中分析認為：

“官二代”和“富二代”的種種劣跡，中國人卻早已耳熟能詳：要么有家族產業可以閑吃一輩子；要么依仗父輩龐大的關系網，還沒畢業就開始吃空餉并能獲得“火箭提拔”；再加上醉酒超速，撞飛行人，威脅記者，毆打行人，炫富斗富，口出狂言，不一而足。這些人的所作所為，一方面是家庭教育的失敗，“官一代”和“富一代”為官為富不仁，滿腦子特權思想和“有錢就能擺平一切”的意識，造就的必然是精神空虛、胸無大志、目中無人、冷酷無情的“二代”，這樣的人是沒有辦法如他們的父母所愿，在未來承擔更大的責任的。但另一方面，如果這些“二代”每日耳濡目染的就是托關系才能辦事、有錢能使鬼推磨的社會現實，又如何能期望他們敬畏法律、敬畏生命？

中國的競爭環境極度不公平，競爭還沒開始，就有人已經輸了，有人卻不戰而勝。這樣的環境下，富者恒為富，官者恒為官，“富二代”和“官二代”主要借助父輩的蔭蔽占盡好處，獲得權力提供的各種利益和機會的“特供”，并試圖復制“三代”和“四代”，其上位和個人的素質關系不大，只要有背景，說你行你不行也行；而窮者恒為窮，上升的通道堵塞，學習改變不了命運，勤奮改變不了命運，有技術也改變不了命運，花了18年甚至更多的時間，也沒有辦法和人家坐在一起喝咖啡。這樣一來，仇富仇官就成了必然。而在美國，家世顯赫可能讓你少走一些彎路，但歸根究底，你的成功是因為你個人的能力在更大的社會范圍內得到了檢驗。蓋茨的母親是IBM的董事，但沒有辦法命令全世界人民必須使用微軟視窗操作系統；巴菲特的父親是國會議員，但不可能給他提供股市內部消息；小布什看起來智商不高，但畢竟是美國人民選擇的結果。在這樣的社會里，有“富二代”、“官二代”、“窮二代”，但前兩者不會驕縱，后者不會絕望，社會氛圍也不會到劍拔弩張的地步。

在處理身心關系方面，要善待自己，不僅僅是善待生活、善待生命，而且肉體和心靈都要保持健康。還要有善心、善信。人最大的敵人是自己，所以善待自己的最高境界是克服自我。在權錢色面前，怎么把握自己。理學因為提倡“存天理，滅人欲”，而被指斥為用“理”殺人。人是不能滅欲的，滅欲就等于不讓人有物質追求，使人無法生活。所以禁欲說和滅欲說在現實社會中是行不通的。“寡欲說”和“節欲說”是可以提倡的。寡欲用流行的話來說，可以叫做“抑制激情”。這四個字是一切值得稱頌的人類品質的根基。事實上，這四個字體現了人類所有靈性特征的堅實基礎，是一切行為的平衡之輪，是使人類所有美德保持平衡的手段。因為欲望是使飽學之士一生的無數收獲化為灰燼的火焰，是他們那日積月累的知識之海也無法熄滅的能吞噬一切的大火。追隨激情與欲望只能使人遠離正義，步入危險而黑暗之途，墜入恐怖之海。人類通過抑制激情和寡欲，最后能夠做到“富足時能夠慷慨，貧窮時不要失望。一個人如果在路經遍布黃金的河谷時，也能夠視如浮云，毫不遲疑地直行而過，不屑回顧，這樣的人才是真正抑制了激情、控制了欲望的人。一個人如果在遇到一個絕代佳人時，他的心靈絲毫不會被貪戀美色的陰影所吸引，這樣的人才是真正值得稱頌的人”。

[責任編輯 祁麗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