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謎語

李荷卿

“嗨，基思，”我的小弟弟湯姆對我說：“你知道如何稱呼一只懶惰的袋鼠寶寶嗎？”

我注視著書本，假裝沒有聽到他說話。

“嗨，基思！你知道如何稱呼一只懶惰的袋鼠寶寶嗎？”他又問了一遍。

“我不知道！”我說。

“一袋土豆！”弟弟的笑聲響徹整個房間，沙發那邊也傳來媽媽的笑聲。

每個月過得最慢的一天就是在我弟弟收到他的新《笑話大王》雜志那天。那本雜志刊登著各種笑話——惡作劇、俏皮話、生活笑話，還有弟弟最愛看的猜謎笑話。每當新雜志送到的時候，弟弟就會讓我猜里面的謎語。

媽媽經常對我說要對弟弟耐心一點，她說弟弟讓我猜謎是因為他不想讓我忽視他。可是，那些猜謎像小溪里的水奔流不停一樣，永無止境老也猜不完，并且那些摸不到頭緒的答案會讓我覺得自己很笨。我真的厭煩弟弟的謎語！

“嗨，基思，在什么情況下門不是門？”弟弟問。

“我不知道。”我依舊想也不想就回答。

“當門敞開的時候！”弟弟又樂得哈哈大笑。真不可理解，當他看到一連串謎語的時候，竟然會笑得流出眼淚來，有時候還會笑得無法說話！

這已經是他在五分鐘之內所講的第12個謎語了。弟弟很開心，可是我覺得我的雙頰有點發燙。“嗨，湯姆，留點謎語以后再說好嗎？”我說。

“別呀，等一下，基思。你知道碎牛肉餅給他的女兒起了一個什么名字嗎？”

我沒有回答他。我注視著自己的書，努力不與他的目光接觸。

“基思，你聽到我的話了嗎？碎牛肉餅給它的女兒起了什么名字？”

“湯姆！”我終于忍不住了，抬起眼睛注視著他，大聲叫道：“你的謎語，夠了！”

弟弟突然安靜下來。

“基思，別這樣！”媽媽說：“湯姆，寶貝兒，碎牛肉餅給它的女兒起了什么名字呀？”

“小餡餅……”他小聲咕噥道。

在吃晚飯的時候，湯姆一句話也沒說。而平時他都會把《笑話大王》帶到餐桌上，一邊咀嚼食物一邊講謎語讓大家猜。今天晚上，他沒有。我松了一口氣，家里終于安靜了。

吃過晚飯后，我去我的朋友布萊德家做科學課的作業。我們要做太陽系的模型。

我們正在畫星系里的行星，就在這時，布萊德的小妹妹尼塔來到廚房。

“布萊德，我能幫你一起做作業嗎？”尼塔問。

“不用，尼塔。我們不需要幫忙。”布萊德說。尼塔走了。

“她愿意幫忙是出于好意。”我說。

布萊德聳了聳肩。

五分鐘之后，尼塔又來了。

“嗨，布萊德，你想看我今天在美術課上畫的畫兒嗎？”

“不想看，尼塔。我們現在很忙。”布萊德說，當時他正在畫火星，他甚至連頭都沒有抬一下，尼塔又走了。

過了十分鐘，我和布萊德正在努力想這些行星的順序。哪一顆行星是第一個——土星還是木星？就這時，尼塔再次來到廚房。

“嗨，布萊德，瞧我在上體育課的時候把膝蓋弄瘀血了！”

“我過會兒再看，尼塔。”布萊德說，尼塔走了。

過了還不到一分鐘，她又回來了，“布萊德……”

“尼塔！”他打斷她的話，“別來打擾我們！”

尼塔悶悶不樂地走出房間，我很替她難過，我能看出她只是想待在她哥哥的旁邊。

尼塔臉上的表情讓我想起今天晚上我弟弟臉上的表情。現在，我不再為晚餐桌上弟弟的沉默慶幸了。

當我和布萊德完成作業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半以后了。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我看到尼塔正坐在客廳里，她看起來還是很不開心。

“你愿意猜一個謎語嗎？”我問她。

“好哇！”

“你知道碎牛肉餅給它的女兒起了一個什么名字嗎？”我問。

“我不知道。起了一個什么名字？”尼塔忽閃著大眼睛問。

“小餡餅！”

尼塔樂得哈哈大笑，我也笑了。“這個笑話是從我的弟弟湯姆那兒聽來的，”我說，“他非常有趣兒。”

那天晚上，當我回到家里的時候，湯姆正坐在沙發上，他看起來仍然怏怏不樂。

“湯姆，你猜怎么樣？”我說，“今晚我使用了你的一個謎語，就是那個碎牛肉餅給它的女兒起名為小餡餅的謎語，布萊德的妹妹覺得那個謎語非常有趣。”

“真的嗎？”湯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真的。所以，我下一次再去他家的時候，多找一些謎語帶過去。也許你可以和我一起去。”

“好哇！”湯姆一邊說一邊向樓梯上跑去。他回來的時候，手里拿著那本《笑話大王》，臉上笑容可掬。

我知道等待著我的將會是什么——1000個笑話和謎語。但是這一次，我真的一點兒也不介意。

（責任編輯 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