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群


4月10日,國務院總理李克強主持召開國務院常務會議,決定進一步擴大營業稅改征增值稅試點,明確自今年8月1日起,將交通運輸業和部分現代服務業“營改增”試點在全國范圍內推開,適當擴大部分現代服務業范圍,將廣播影視作品的制作、播映、發行等納入試點,并明確擇機擴大行業試點。“營改增”政策一旦在全國范圍推開,對服務業及企業將產生怎樣的影響和作用?
“營改增”給服務業注入活力
中國有中小企業1000多萬家(服務業占很大比重),占企業總數95%以上,創造了全國50%的稅收和80%的城鎮就業。隨著試點范圍的擴大,會惠及更多中小企業尤其是微型企業,推動就業和創業,促進大中小企業配套協作、互相支撐,增強整體競爭力和活力。通過將營業稅逐步改為增值稅,基本消除重復征稅并實現公平稅負,做到對貨物和服務統一征稅,有利于防止重產品、輕服務的問題。這達到了簡化和規范稅制的要求,體現了稅改的方向。我們知道,在經濟不斷放緩,舊的增長模式已顯示危機的情況下,以減稅來“放水養魚”,被大多數經濟學家認為是促進經濟復蘇最有效的政策之一。
2012年12月12日,國務院印發《服務業發展“十二五”規劃》(以下簡稱《規劃),要求完善有利于服務業發展的稅收政策,結合營業稅改征增值稅試點,逐步擴大增值稅征收范圍;合理調整消費稅征收范圍、稅率結構和征收環節;研究擴大物流企業營業稅差額征稅范圍,完善征稅辦法。同時,《規劃》明確要求各地糾正在服務業領域自行出臺的歧視性收費項目,對合理合法的收費項目及標準要按照規定公示,接受社會監督。
而此次“營改增”政策一旦在全國范圍推開,不僅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減輕試點行業稅負,而且能夠促進服務業與制造業及其他行業之間稅收鏈條有效銜接,最大限度地發揮增值稅層層抵扣、整體降稅的優勢,有利于試點服務行業開拓市場、增強為客戶服務能力、提升行業競爭力和服務水平。首先,今年積極財政政策重要著力點之一是結構性減稅,作為結構性減稅的重心“營改增”試點的推進,在推動中國經濟繼續企穩回升的同時,為打造中國經濟“升級版”注入更強的動力。中國經濟的轉型,必然要求大力發展服務業。其次,“營改增”擴圍實際上就是通過稅制改革和結構性減稅為服務業特別是現代服務業發展創造更加公平競爭的稅制環境。購買服務可以抵稅,激發了企業采購現代服務的積極性,推動服務業特別是現代服務業發展加快。第三,“營改增”試點的推進有利于優化投資、消費和出口結構。服務業的發展以及稅制環境的改善,有利于吸引更多的資本流入,優化投資結構;現代服務業的發展將大力推動中國消費的增長和消費的轉型升級,逐步補齊“三駕馬車”中的消費“短板”;服務業企業稅負的減輕,有利于企業“走出去”,在國際市場上具有更強的綜合競爭力,在拉動中國出口增長的同時推動一般貿易的增長,推動外貿結構的轉型升級。
打破生產要素價格壟斷是關鍵
逐步完善宏觀經濟調控下以市場形成價格為主、政府制定價格為輔的服務業價格形成機制,規范服務價格行為,實行鼓勵類服務業用電、用水、用氣與工業同價,這是服務業發展的新要求。我們知道,經過三十多年的改革開放,當今中國的市場經濟即使不能說已完全放開,但至少可以說已經是基本放開了。這應該是中國趨于市場經濟的一個最有力的證據,也是我們一再反駁那些認為中國至今沒有實現完全市場經濟之論調時經常引用的一個論據。然而,我們在生產要素市場卻恰恰相反:即使不能說“完全沒有放開”,至少也是“基本沒有放開”。目前,中國的大型國有企業主要集中在軍工、電網電力、石油石化、電信、民航、海洋航運、金融等七大行業里,并占有壟斷地位,另外,在水的生產和供應行業、煙草行業和煤炭行業,也以國有企業(一般是地方國有)經營為主。由于非公有制經濟在這些領域進入不夠,因此這些行業缺少競爭,反過來這些領域的國有企業對整個經濟的影響可能并非積極引導,而是某種程度的制約。可以說,這些大部分生產要素市場產品的價格,無不是由政府定價并實行嚴格管制如此,造成這些產品價格的扭曲,就是必然的了。從這種意義上說,中國離“完全市場經濟”的確還差得很遠,最多算是“半市場經濟”。
那么,生產要素即資源性產品的定價怎么才能實現市場化呢?表面上看,似乎只需要政府放松價格管制,讓市場自由定價。但實際上,其本質還是個產權問題。因為這些資源,目前基本上都是由政府所壟斷,其產品也就理所當然地由政府來定價。如果不改革這種產權關系而繼續讓政府獨家壟斷,單單從定價上做文章,那么,這些產品是永遠也不可能有“市場價格”可言,而只有“壟斷價格”。這種壟斷性的資源價格,一方面造成極大的資源浪費,另一方面又剝削著廣大消費者的利益,嚴重擾亂市場,侵害國民經濟的肌體,實為中國建設市場經濟的大敵。正是在這個意義上,要實現中國生產要素產品價格的市場化,前提在于實體產權改革,否則就是舍本求末。遺憾的是,一直以來,我們所實行的卻都是那種本末倒置的所謂“資源價格改革”。要實現未來“經濟領域要更多發揮市場配置資源的基礎性作用”,就必須遵循“先行產權改革”的路徑。否則,如果這些資源依然掌握在政府手中,試問,又如何能讓市場發揮它在配置資源上的“基礎性作用”呢?
服務業是“擴大內需”的主要推力
自全球金融危機爆發以來,中央一直在強調要“調結構”。那么,這幾年中國“調結構”有無取得實效呢?實事求是地講,是有的。最明顯的結構調整就是逐漸開始擺脫以往對外需的過度依賴,內需的依存度有所提升,內外需較以往趨向平衡。但筆者認為,這主要是形勢使然的結果:外需并非掌控在我們手中,人家不愿意或買不起你的東西了,你不調整又能奈何?盡管這是一種“被迫的調整”,畢竟也是調整。然而,如果據此就判斷中國的“調結構”已取得顯著成效,那卻是言過其實。僅就所謂的“三駕馬車”看,外需的下降,固然由一部分內需頂了上去。但這些內需,大部分是政府主導而非民間的投資所產生的需求,而政府投資比重過大,本來就是中國經濟結構中的一大失衡。也就是說,我們是在用一種失衡取代了另一種失衡。就民眾消費而言,雖然近期略有增長,但要說已有大幅度提升,顯然不符合事實,而且要讓消費成為“擴大內需”的主要力量,即使改革得法,也是一個很長的過程。
服務業作為一個國家經濟發展的重要產業,其發展水平和程度對國家的未來發展方向具有至關重要的作用。隨著中國居民消費率的不斷上升,中國經濟結構改善的主要動力是基礎性的市場機制而非短期政策調整。中國經濟未來的發展階段將有可能出現勞動力成本上升,相對生產能力過剩逐步減少的局面。由過去的產能過剩經濟走向均衡經濟,在局部將有可能出現一定的短缺。可以得出,中國經濟將進入新的發展階段,對外的依賴度將不斷降低,而消費(主要在服務業方面)將扮演越來越重要的角色。
為更好地推動中國服務業加快發展,需要在制度創新和技術創新兩個方面大做文章。在現階段,服務業特別是新興服務業的發展更加依賴于知識,更加依賴于無形資產的發展。因此服務業的發展,更加需要制度創新和市場機制的健全,而且制度創新能夠保持和激發技術創新的活力和動力。當前,由歐美經濟新的振蕩所導致的全球經濟的波動,世界經濟增長速度已經呈現放緩局面。因此,我們要通過服務業的發展帶動經濟,拉動內需,改善我們的經濟結構以應對當前金融危機蔓延。我們有理由相信,隨著“營改增”試點范圍不斷擴大甚至成為全國統一的常態政策的深化,“中國服務”在未來或將與“中國制造”并駕齊驅,成為推進中國經濟轉型的重要引擎。
(作者為中國民(私)營經濟研究會專職研究員)